雖然聽上去可能有些殘忍,但這無疑是風險最低的辦法。
太子明白董春的意思,但這是他的父親呀
孤乃一國太子,便要有太子擔當,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所以太子用力吸了口氣,閉了閉眼,還是大步折了回去,噗通一下跪倒在天元帝跟前,聲淚俱下,“父皇皇祖母崩逝,兒臣也痛徹心扉,兒臣深知無法與父皇感同身受,可您與皇祖母,便如兒臣與您,如今兒臣眼見您日夜思念、漸漸消瘦,實在是,實在是心如刀絞,恨不得以身代啊父皇”
董春等人俱都大驚,柳文韜更是駭然色變。
這,這要命啊
這不是逼著神走下神壇,化為凡人之軀嗎讓陛下卸下防備,談何容易
一個鬧不好,玩得過了火十個太子也不頂用。
胡靖低聲問“閣老,這”
董春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示意眾人先走。
翰林院那群毛頭小子早都嚇傻了,一個個面如金紙,眼巴巴看著董春等示下。
董春見了,頓時覺得還是自家徒孫好。
子歸那小子曾單獨承受過無數次風雨,年紀可比這群人小多了,卻從未這般失態。
“你們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沒事。”
不曾想,董春剛說完,就聽里面天元帝勃然大怒,似乎還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你放肆”
翰林院眾人“”
這,這真的沒事嗎
這些真的是我們能聽的嗎
太子被濺起的茶水和碎瓷渣迸到臉,卻眼皮不眨一下,反而膝行上前,淚流滿面,“兒臣放肆,父皇只管責罵,只求父皇千萬不要什么都悶在心里,傷了龍體兒臣實在心疼,滿朝文武和天下臣民也心疼整個天下都還仰仗著父皇啊”
說到后面,他不禁失聲痛哭。
“你是在可憐朕簡直大膽”
從沒有人這樣直白地說出口,天元帝只覺得好像一直以來擋在身上
的鎧甲都被人撕扯了,頗有些惱羞成怒,當下高高揚起巴掌。
可眼見太子聲淚俱下,竟像是連性命都豁出去了,天元帝又不忍心責罵,轉而將桌子拍得啪啪作響,氣得眼睛都直了,“反了,簡直反了”
董春卻松了口氣,也懶得跟翰林院眾人解釋了,反手往外擺了擺,“去吧。”
這群后生,連孔家的、金家的都比不上。
翰林院眾人如蒙大赦,麻溜走了,內閣眾人也放輕腳步往自己的屋子蹭。
天元帝此人,情緒很少外露,如果真是盛怒,反而可能是云淡風輕,偏偏這樣失態,才證明他真的開始傾瀉情緒了。
胡靖臉上也有了笑模樣,“太子純孝,乃天下之福。”
此事風險極大,可除太子之外,還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也正因為風險大,所以他們才不敢讓太子去做,可如今太子偏偏主動去了
能侍奉這樣的未來儲君,他們身為朝臣也覺得安心。
董春嗯了聲,對外頭正擦冷汗的胡霖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