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王增發問,一是確實有點沒了主意,亂投醫;一來對方畢竟是秦侍郎之女,董門之后,萬一這邊有個什么,拉她入伙,董門便不能坐視不理,朝中也好有人幫著說話。
原本阿嫖謹守本分,可既然對方這么問了,也就大著膽子說起自己的推斷“大人有問,晚輩也只好班門弄斧,拋磚引玉了。上報自然不錯,不過據晚輩和董娘觀察,那里的生活痕跡并不算重,大約那伙人剛來不久,人數也不算多”
林子里沒了熊之后,董娘也跟著去看了幾回,因為真涉及到地形地勢的分析,她更專業。
發現人類活動痕跡的那一帶水草并不豐美,果實、野物也不多,養活不了多少人。
另外,還是那頭熊,如果對方人數多、戰斗力強,完全可以殺死那頭棕熊當儲備糧。
但他們沒有。
人不多
韓衛東忽然來了精神,“這么說,不是騎兵精銳”
他帶領的廂軍也不是啊
那是不是,是不是可以借機拉出去練練手大家伙兒也跟著混點軍功嘗嘗鮮
阿嫖點頭,“應該不是。”
據她所知,當年高麗一戰,遼和女真的聯合精銳部隊幾乎全數被殲,損失慘重,十年之內都不可能再次發動大規模對外戰爭;而遼寧和北漢城府發展起來之后,又對遼國現有領土呈西南合圍之勢,剛開始那兩年,也有過小規模沖突。
后來遼人發現打不過,只能被迫繼續向從北遷徙,跑去跟金人搶地盤。
遼人若真要進攻,應該趕在開春之前,可如今都什么時候了
其實王增也這么想,但就是怕。
萬一
可如今出現跟自己意見一致的人,王增又開始動搖了,再
看手中的空白奏本,遲遲無法下筆。
最近的禁軍駐扎在府城,按律理應先向遼寧知府求援,如此雖高枕無憂,但若果然只有小股遼兵,未面顯得自己一驚一乍太過無用,縱然有功,也落到人家頭上去
況且如今太后崩逝,陛下必然心緒不佳,倘或因此而斥責
韓衛東也怦然心動,當即提出可以先派人外出探查,再行計較。
王增應允。
四月末,偵察兵發現小股遼人,約么百人上下,裝備陳舊破爛,全然不似正規軍,疑為內斗后被趕出來的,或是當年殘兵在外游蕩。
王增和韓衛東大喜,當即點起五百廂軍,帶足了裝備。
兩人都沒正經打過仗,也不大擅長甚么兵法,所以非常干脆直接地采納了阿嫖的建議,放棄以少勝多那一套,搞人海戰術,穩扎穩打。
“縱觀歷史,以少勝多皆非常時期行非常計,非常人所能為。”阿嫖誠懇道,“所謂打仗,無非你死我活,拿到手里的才是軍功,到了那時,誰還管甚么兵法戰術”
打贏了才有資格說別的
輸了那叫領陣亡撫恤金
王增和韓衛東深以為然,“言之有理”
能群毆的,誰要跟他們單挑
稍后,三人又聯合制定了以弓弩遠攻為主的戰略。
理由非常充分也很無奈,因為本地廂軍完全沒有任何實戰經驗,在不久之前都還在田間種地、山上砍柴、河里打魚,甚至連一支像模像樣的騎兵都湊不出來
就這種配置,不發揮大祿弓弩射程遠、威力大的優勢搞遠攻,那不白瞎了嗎
而且遠攻,也是能最大限度維持陣型、拉近戰士身體素養差距的攻擊手段。
五月,遼寧省辰州知州王增命同知韓衛東率五百廂軍主動出擊,絞殺遼人散兵百余人。
其中工部左侍郎、忠義伯爵之女秦熠隨軍出征,殺敵若干,一戰成名。
六月,捷報傳入京城,擺到天元帝龍案之上時,秦放鶴正在經歷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危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