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戰斗結束,無人死亡。
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上前,一切仿佛都被定格,而阿嫖等人卻連放松喘氣都不敢,仍緊繃著神。
如棕熊之類的野獸,已具有了相當的智慧,與孩童無異,更善于裝死。
所以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放松警惕。
然而又過了一會兒,那血快流成河了,也不見動彈。
“死了嗎”不知是誰問了一句。
體力最充沛的弓手撿起一根長矛,站得遠遠的,狠狠朝著熊眼戳去。
“噗嗤”
眼珠爆裂,漿液盡出,然那棕熊卻一動未動。
“死了”她又驚又喜,失聲喊道,“死了我們殺死了一頭熊”
死了
一頭熊
我們親手殺死了一頭熊
阿嫖頂著滿頭污血,腦中嗡嗡作響,好像終于接受了這個現實。
蒼白褪去,安靜褪去,危機感褪去,她終于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還有周圍并肩作戰的同伴們急促的喘息聲。
她扭頭看了看芳姐,發現對方也在看她,眼底漸漸沁開遲來的驚喜。
“贏了”她高高舉起拳頭,在空中用力一揮,熊血四濺
“贏了”
疲憊如海嘯般滾滾襲來,瞬間侵占了四肢百骸,可她們的精神卻極度亢奮,忍不住抱在一起又叫又笑。
這么多年的訓練和外出游歷途中,她們殺過鹿殺過狼,卻從未殺死過一頭近兩人高的熊。
北星和那幾個獨人相互攙扶著過來,“你們很厲害。”
韓衛東等人也從遲遲回不過神來。
眾人俱都呆若木雞,仿佛見證了一場荒誕異常的夢,又像目睹了一陣颶風。
那颶風來得又快又猛,如此鮮血淋漓,如此剛猛暴戾,既充滿了近乎獸性的狠辣,可從頭到尾卻又堅守了軍人般令行禁止的嚴格與精準,有種矛盾的和諧,流暢得令人毛骨悚然。
方才這場酣暢淋漓的廝殺,零傷亡。
此時此刻,饒是韓衛東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些平均年齡不到一十的姑娘們,已經是一群非常成熟堅定的戰士了。
她們確實有資格和己方平起平坐。
似乎覺察到他的注視,阿嫖猛地扭頭往這邊看來,然后咧嘴一笑。
她是一個非常英姿颯爽,甚至可以說漂亮的姑娘,若是平時這樣沖人一笑,自然是很賞心悅目的,但她此刻滿身泥濘污血,剛與野獸近身廝殺的戾氣尚未散去,一笑之下,兇意撲面而來,猶如厲鬼降世。
韓衛東等人的汗
毛都要豎起來了。
不知是誰狠狠吞了下口水,“那個,來的路上誰笑話她們來著”
韓衛東heihei”
實力是讓對手乖順的最好手段,沒有之一。
屠熊后,阿嫖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韓衛東一干人等對己方的態度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群男人會笑了,說話也不再那么硬邦邦的噎人。
誰說男人粗心來著,瞧瞧,只要有需要,他們可以比任何女人都細心。
一瞬間,仿佛連獨人與韓衛東之間的關系,也和緩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