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斥罵韓衛東,又何嘗不是高高在上,置身事外
王增用力吐了口氣,“佑平,非你之過”
是我,是我率先放棄了那些獨人。
身為邊境官員,卻置朝廷意志而不顧,瞻前顧后,此為失職,無法辯駁。
阿嫖和董娘等人也沒睡。
兩個姑娘躺在同一張床上,盯著頭頂的床幔發呆。
也不知過了多久,董娘翻了個身,“阿嫖,你說,她能活下來嗎”
她們也只來得及買一點救命的藥丟給北星,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入夜了,城外山林里得多冷啊
她們現在連御寒的襖子都沒了。
她在外游歷三年了,自以為將天下苦難見了五七成,可如今再看,都不算數。
以前我所見所聞,都不算數
阿嫖搖頭,“我不知道。”
不,其實她們都知道,那個比董娘還小幾歲的姑娘,活不下來。
傷得太重了,血流了滿地,直到此時此刻,阿嫖鼻腔中似乎還能聞到那股濃烈的腥甜。
冰冷,粘膩,像一條滑膩的蛇纏在身上,令人胃部抽搐。
她從沒見過那么多血,也沒想到一個人身上,竟會有那么多血。
董娘嘆了口氣,“好難啊,阿嫖。”
世人只知笑話夜郎自大、紙上談兵,殊不知我們這些笑話別人的,才是真正該被笑話的。
阿嫖嗯了聲,還帶著嬰兒肥的臉上泛起幾分愁容。
是啊,好難啊。
王增是個好官,但他有私心,也不乏瞞天過海的念頭,所以對韓衛東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
韓衛東看不起女人,若非身份,根本不屑于與她們交談,還濫用職權,竟妄圖操縱百姓、人為制造嘩變其心可誅。
但他是個純粹的壞人嗎
也不是,對本國百姓,他盡心盡力,問心無愧。
那她和董娘,她們自己呢
她們真的只是同情嗎
不,阿嫖想,我想借此證明自己,單純從這一點來看,我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圣人。
我們都不是純粹的好人,也不是純粹的惡人。
所以誰都有苦衷,所以誰也沒辦法真正狠下心。
若我是王增,是韓衛東,又當如何
若我是當地百姓,又將如何
治理之道,無非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誘之以利,治之以法可很多時候很多事,這些死板的東西根本派不上用場。
因為人是活的。
阿嫖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濁氣,“好難啊”
父親,我有點明白您讓我出來的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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