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霖最會體察圣意,當即笑道“這可是大喜事,奴婢親自去
,一定把這事兒辦得體面、漂亮”
封爵不只是一句話那么簡單,相應品級的侍衛、下人,乃至伯爵夫婦的儀仗、逢年過節入宮面圣的袍冠、玉帶、瓔珞等,還有鐫刻的匾額、印章、府邸,伯爵所能享受的田莊也要選地劃分,如此種種,都要預備著。
這些都不是頃刻之間能做好的,所以當天傳旨,真的就只是傳旨。
奴婢討賞來啦陛下有言在先,伯爺抱病,不必起身。”宣讀完旨意,胡霖笑著朝秦放鶴說俏皮話,又行了個禮,“恭喜恭喜,來日喬遷之時,可得請奴婢吃杯喜酒啊”
這會兒秦放鶴是真的在發燒,只是遠不到告病假的地步,所以方才還是行了大禮接旨,見狀便要起身虛扶。
“伯爺不必見外”如今胡霖哪兒敢讓他帶病起身吶,忙推辭一回,又親自扶著回炕上躺著,自己找座位坐了,“說來討賞沾喜氣是真,另外,奴婢也是真心敬服伯爺。”
他百感交集地嘆了口氣,“這玉米啊”
胡霖沒說下去,又或者,是沒能說下去。
常言道,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但凡家里能有條活路,誰肯進宮當這么個廢人呢
宮女好歹還能熬到歲數出宮,有個盼頭,可太監,死也得死在宮里。
若主子疼人,有點死后體面,若主子不待見了,便是收的那些干兒子干孫子,也未必不會忘恩負義
玉米好啊,高產,要是早來個幾十年,沒準兒啊,他如今也兒孫繞膝嘍
“嗨,伯爺大喜的日子”胡霖胡亂抹了下眼角,迅速壓下百般愁緒,見阿芙身邊的阿姚眨巴著眼睛看自己,笑道,“呦,老些日子不見,世子越發出挑了。”
阿姚茫然,啥柿子
阿芙忙道“公公說笑了,毛頭小子罷了,哪里就是世子了。”
縱然是皇親國戚,想要成為名正言順的世子也得先向陛下請封,恩準了才算數的。
胡霖就笑,又頷首,“夫人時刻不忘謹慎,甚是難得。”
莫說伯爵,多少人稍微見了點好就得意忘形呢。
其實以如今秦放鶴在天元帝那邊的印象,只要請封,斷沒有不準的道理。
“對了,怎么不見大姑娘”胡霖又問。
秦放鶴撐著靠枕坐著,聞言就笑,“她也是野了,如今大了,哪里耐煩在城里住早便帶著幾個女使去城外莊子上,整日騎馬射箭,簡直要玩瘋了。”
不過估計也快回來了,畢竟他是告病假,沒道理親爹病了,閨女還在城外游獵,于情于理都要回家侍疾。
“女公子非俗物,陛下也是贊過的,伯爺可不要拘了她的性子才好。”胡霖道。
兩邊說笑一回,胡霖又把今日朝堂上眾人的反應說了。
蘇伯陵此舉,不算意外,聽說是金暉主動打破沉默,阿芙就愣了下,下意識看向秦放鶴。
秦放鶴對她笑道“倒是欠了好大一個人情,趕明兒你叫下頭的人裝五十斤
玉米面送過去。”
金暉此人,妥妥的見利忘義,有此舉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想必所圖甚大,估計也沒盼著什么立刻到來的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