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終于開口,孤早便聽聞昭順公主貌美,今日一見,確實不凡。”
陳蕓聽了,略有得色,然而下一刻,就聽太子話鋒一轉,語氣波瀾不驚道“你確實貌美,然不如我大祿女子多矣。”
陳蕓表情一滯,面熱如火,有種被羞辱的難堪。
身邊的陳金見了,緩緩搖頭,示意她不要沖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既然是求人來的,就要有個求人的態度。
陳蕓用力閉了閉眼,迅速調整心態,重新看向太子,“蕓蒲柳之質,不敢與大祿貴女相較,可是殿下,我皇兄確有誠意,甘愿將城池雙手奉上,殿下不費吹灰之力便開疆辟土,實為大功一件。且兩國聯姻,日后互為兄弟,共御強敵,縱然大祿皇帝陛下知道了,也不會反對的吧”
太子對他們之間的小動作視而不見,繼續道“你所依仗的,也無非美貌和皇家血統兩樣,但孤非好色之徒,天下小國多如牛毛,孤若要聯合,娶誰不是娶”
說到這里,他突然沖陳氏兄妹二人笑了笑,“況且你們口中所言城池,只怕如今還在叛軍勢力之下吧”
說白了,就是空手套白狼,反正照現在交趾王的兵力也打不下來,干脆就賣個順水人情,送一份給大祿,剩下的都算交趾王白得的。
好一個借花獻佛啊。
被人這樣毫不留情地指出來,昭順公主兄妹臉色微微泛白,雖強裝鎮定,可額頭已然微微見汗。
不太對,來之前探子分明打聽過,這位太子資質平平,莫說群臣,便是天元帝本人都不大中意,直到今年才安排齊了文武師父
可今日一交鋒,卻感覺不是傳聞中那般懦弱無能。
太子能猜到他們的心思。
確實,論才干、論天資,孤確實不如父皇和前頭幾位兄長,但我大祿朝廷人才輩出,便是庸才,多年來耳濡目染,也能學得幾分相像,足夠應付你們了。
來時的算盤一一落空,陳蕓二人頗有些無措,杵在下面默然無語。
太子對陳蕓微笑,“其實孤很佩服你的膽識和勇氣,但作為一國儲君,孤必須說,你們這是妄想。”
“殿下”陳蕓不甘心,還想再勸。
太子卻一抬手,打斷她的話語,“若孤為光王,倘或得知你混在使團中偷逃出國,便會立刻昭告天下,散布謠言,說昭順公主被交趾國王賜死,那么你最大的依仗,也就廢了。”
光王,就是現在作亂的先帝三子。
他的叛亂確實名不正言不順,但朝內外擁立者眾多,若真要牟足了勁兒捏造
謠言,或許還真能成。
好卑鄙陳蕓面色泛白,卻不肯輕易認輸,“亂臣賊子之言,不足為信。”
陳金也說“我朝國主自會分辨,朝中文武和百姓也非全然不通情理。”
臨危不亂,確實有幾分膽識。
太子笑了下,又問“但公主在此,貴國國主又如何證明她未死”
兄妹兩人都愣了。
是啊,口說無憑,越洗越黑,公主不在身邊,國主如何證明沒有謀害
兩人幾乎是同時想到了一個權宜之計臨時選別的女子代替公主現身,穩定民心。
但這么一來,真正的昭順公主怎么辦
此次出使,本就是背水一戰,若大祿不肯合作,那么交趾國主暫且不提,昭順公主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