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之前,終于有人傳來壞消息隋青竹貶官,一擼到底,連爵位都沒放過,責令在家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外出。
另太子也被牽連,被當眾斥責,勒令禁閉。
這就是變相軟禁了。
“知道了。”
宋琦緩緩起身,正了正官帽,一言不發往外走去。
“先生”
郭玉安跟著站起身來,就見宋琪在門口微微停頓了下。
這一頓似乎狠狠敲在了他心上,他在心里默默嘆了一聲,一咬牙,“宋老且慢,我與你同去。”
宋琦就有些欣慰,又勸他留下照應太子。
郭玉安苦笑道“縱然子瑩留下,如今卻也見不到太子,況大人與子瑩同為太子屬官,若真有事,難道能脫了干系嗎”
說著,又做樂觀狀,“況且人多無罪,陛下實為明君,縱然再震怒,總不能將你我全都殺了。”
原本郭玉安不動,也不想動,便是怕引火燒身,但到了眼下這個地步,便是火燒眉毛,避無可避。
既然避無可避,就必須進
因為皇帝肯定不會殺太子,現在只是缺一個臺階下,他為太子少詹事,若此刻不動,未必安全,且事后各處算總賬,他不稱職,也逃不脫
單獨被罰的下場。
只是有個不得不直面的問題
皇帝正在氣頭上,現在不罰他們就罷了,見是肯定不會見的。
但他們不動則已,一旦動了,沒有結果之前就不能收手,勢必要苦求、死諫。
于是又回到致命的關鍵處
規勸的人越多,皇帝就越下不來臺,越丟面子,越不可能輕易改口。
這就是一個矛盾的死循環。
兩人一出門,郭玉安就看到楊昭的心腹在街邊茶棚里,他沖對方微微搖頭。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好先對不起師父了。
退一步說,即便此刻師父在此,也未必不讓他去。
果然,那心腹便沖他行了個禮,并未阻攔。
五月十五,太子詹事宋琦、少詹事郭玉安請求面圣,天元帝不允。
次日,一人續求,依舊不允,并內侍總管胡霖傳口諭,不許一人入宮。
一人并未退去,于宮門外跪等。
天元帝知道后,怒極反笑,“好好好,看這些忠臣,朕一手提拔的好臣子,都來逼朕什么忠言逆耳,怎么不死諫都去撞死吧名垂青史讓朕來背負這個打壓太子、虐殺忠臣的罵名”
正值內閣入內議事,天元帝又遷怒楊昭,冷笑道“楊閣老好氣魄,教出來的好徒弟”
楊昭不敢分辨,跪地請罪。
內閣眾人也為天元帝威勢所懾,以首輔董春為首,一群老大人紛紛下跪,“陛下息怒。”
“你們內閣倒是上下齊心啊”天元帝不怒反笑,背著手從眾人身前一一走過,“息怒爾等說得動聽,還息怒,有如此逆子,又有這樣的內外忠臣,日日忠言逆耳來規勸朕這個昏君,朕不被氣死就不錯了”
他用力彎下腰,在眾閣老,尤其是楊昭頭頂陰陽怪氣道“爾等都是忠臣,唯獨朕,朕是個昏君”
“老臣惶恐”聽了這話,楊昭的身體越發低了下去,聲音微微發顫,“老臣教徒不嚴,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