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
是以他不僅想著要弄死荀聿,也想找龍椅上的天子要個說法。
他為天子賺了那么多的錢,為邊境軍民和受災百姓捐了那么多的糧食,他做了那么多的事,到頭來他唯一的女兒的終身大事反倒成了別人談判的籌碼。
都問過他的意見嗎
他謝羲不同意
天子是什么樣的人,他最是清楚。
自出生便被當作儲君培養,幼時登記被大臣處處轄制,有一個偏心到沒邊、成天想讓小兒子當皇帝的母親
在如此處境中長大的天子,權術于他,不過是可以隨意把玩的掌中之物。
十幾年前讓他做探花郎時,天子便說朝堂中都是些倚老賣老弄權斂財的老東西,是以要從新科進士中選取一批年輕學子充入朝堂。
十幾年過去了,天子又看不慣朝堂上被他親自選中但逐漸被權勢迷了心的老面孔,想換一批新鮮血液。
這才盯上了野心勃勃的荀聿。
天子還是那個天子,只是變得比之前更狡猾更無賴了。
說什么有皇家郡主傾慕于荀聿,看荀聿怎么選。
實則不過是試探荀聿對宗室和權貴的態度。
荀聿那么聰明,定然也猜到了天子的意圖,便順勢提了他和晏晏的婚事。
徹底地將他的“軟肋”暴露在了天子面前。
他無意和權貴結親,也不欲和清流報團,他只是他,是荀聿,是天子的臣子。
天子滿意了。
荀聿也滿意了。
謝羲想殺人。
謝羲吃好后,才有心思關注院中跪著的荀聿。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本就被炭火煙氣熏黑了臉的荀聿看著越黑了,但四周幾個火盆卻時時有人填炭,火勢很旺。
荀聿跪在中間,就像是要被獻祭的祭品一樣。
謝羲屏退眾人,只留下錦晏,才問道:“荀聿,這是第幾次了”
荀聿:“第二次。”
謝羲陰笑了一聲,看荀聿不太好看的臉色,心里又生出幾分幸災樂禍,“事不過三,你自己掂量。”
荀聿:“是。”
誰也沒有多余的話。
謝羲沒多教訓荀聿,荀聿也不會再發什么誓了。
謝羲從廊上下來,在臉色蒼白的荀聿身邊停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要知道,今日在宮門口,我是動了殺心的。”
說完他便甩袖離開了。
荀聿神色平靜,臉上看不到一絲詫異的表情。
謝羲想殺了他,他知道。
但他不會給謝羲機會。
他得活著。
和錦晏白首到老,生生世世。
荀聿摸了摸心口,眼中有明媚似春光的笑容閃過,他下意識想回應,卻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錦晏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又急忙喊其他人,“來人,請大夫,齊九,快把荀聿送屋里去,讓廚房熬一碗姜湯來。”
失去意識前,荀聿腦海里都是錦晏擔憂著急的面容。
心口刺痛,竟比剜肉時還疼
他又騙了錦晏一次。
就讓他用生生世世來彌補吧。
這家人有多少個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