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銷被拉開的同時,門跟著被推開。
水瑯回頭就想往床上倒,繼續睡。
看她這樣,一般情況下,周光赫肯定就讓她睡了,但昨晚改變了行動方式,不再與之前一樣,上前拉住水瑯的胳膊,“儲煦到了,在紀檢監察辦公室。”
水瑯聽完還是倒在了床上,打了個哈欠,“還有的調查吧。”
周光赫站在床邊,“市公安部治安大隊,幾乎全部出動,將南柵公社與南柵村反抗的人緝拿歸案。”
“反抗”水瑯清醒了一半,上上下下將他檢查一圈,“你也去了吧有沒有受傷”
周光赫眼神一柔,“沒有,這一件事,你辦得可謂是神不知鬼不覺,陳部長一直在說你是辦案的好苗子,還讓我回來問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學習,加入公安隊伍。”
水瑯靠在床頭,“怎么說”
“南柵村那些人,到最后都還在相信你。”周光赫倒了一杯水喝。
水瑯打了一個哈欠,“為什么他們不至于這么傻,那個謝老一,謝老三,都不是笨人。”
“儲煦晚上從軍區招待所打過電話到南柵村,聽說了他的女兒去村里。”周光赫看著頓住的水瑯,“但他什么都沒說,一聲提醒都沒有。”
水瑯困意緩緩消退,“儲煦敢做這些事,就不可能留下證據,你們查出來
什么了嗎”
周光赫贊許一笑,“確實,在儲煦與南柵村犯的事上,不管是私自生產,還是走私出口,這中間每一環,都能找到儲煦的影子,但儲煦都沒有留下能夠定他罪的關鍵證據。”
水瑯沒說話,在思考。
“不過,你不用擔心,今晚這通電話是從軍區里打出來的,他即便不是主要負責人,也是知情不報,再者說,他剛到軍工廠就大搞技術革新,南柵村那些機器,已經初步確定,正是儲煦大搞技術革新后換下來的機器,也是儲煦進行的價格評估,售價很低折賣出去,最后到了南柵村手里。”
周光赫安撫道“這里面還有南柵供銷社的參與,破壞集體經濟,首先不會放過他們的就會是供銷總社,多方在查,只要他做過,就肯定會有痕跡,只要有過痕跡,就一定能查出證據來,他跑不掉。”
“恐怕他也不想跑。”
水瑯看向周光赫,“你趕緊睡一會吧”
話題急轉,周光赫一愣,“現在沒時間,儲煦想見你,準確來說,是想見冒充他女兒的人。”
水瑯起身,坐在床邊穿鞋,“詹栩安是不是也得配合調查”
“已經有醫生和公安來檢查過了。”周光赫彎腰將她的鞋帶系好,“他現在嚴重缺乏睡眠,嚴重缺乏營養,需要轉去醫院,恢復得更快。”
“那走吧。”
軍工廠雖然是軍企,但仍然屬于全民所有制,職工不屬于軍隊管制,紀檢監察在調查完之后,儲煦直接被帶到公安部拘留調查。
水瑯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拘留室里,梳著中老年標志的大背頭,兩鬢泛白,清瘦,戴著手銬,活氣很少,死氣比例更高。
儲煦聽到腳步聲,先是垂著頭,以為是審訊的公安,過了一會,發現沒動靜,緩緩抬頭,一看到水瑯,登時往后一縮,這是身體遭受到驚嚇的本能反應,一秒之后,臉上出現恍然,“是你。”
水瑯沒說話,拉開椅子坐下。
“沒想到。”儲煦嘆息一聲,“十年過去了,沒想到在這樣的場景下,見面了。”
水瑯淡淡一笑,眼神嘲諷,“我跟你在這樣的場景下見面,才是最合理,最正確的事吧。”
儲煦再次嘆息一聲,“冤冤相報何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