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崇趕忙往后退,“行,我不說你,趕緊吃趕緊吃”
方君宜叼著面,咯咯笑。
小小的休息室,像聾校食堂的后廚,又像方君宜家的小破閣樓。他們長大了,又似乎還是小時候那樣,明明很久不見,卻好像從未分開過。
“我覺得,君宜還是比較適合蛋糕店。”袁知乙吃著泡面,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韋崇也低著頭,躲避方君宜的視線,避免被她讀取唇語,就著吃面的口型說“然后呢,繼續領著你給蛋糕店老板補貼的工資”
他知道了
袁知乙微愕,抬起頭,韋崇也正好抬眼,對上她淡靜但透著執著的眼睛。兩廂對峙。
在方君宜察覺之前,兩人又低下頭去。
袁知乙“君宜很喜歡做蛋糕,老板說她學得很快”
“謝謝你替我照顧她。”韋崇沒抬頭,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泡面盒。
袁知乙吃了一大口泡面,低聲自言自語,“每次我去找她,她都會偷偷往我書包里塞蛋糕胚的邊角料,還以為老板不知道,她真好笑”
她還總是把老板送給她的滯銷蛋糕送給流浪漢。
在她眼里,食物是最好的東西,把食物帶給別人是一件幸福的事。
這世道對方君宜并不好,她因為先天耳聾被父母遺棄,養父撿到她的時候她連哭都不會,養父是個光棍海員,出海營生一走就是一兩年,他們聚少離多,她有了家,又好像沒有,零散寄住在居委會奶奶家、福利院、社區老人院
但她從無怨懟。
見過冷眼仍有盈盈笑靨,自身困頓仍能悲憫他人。
如果這世上有天使,方君宜就是那般至純至善的存在。就該被好好珍視和保護。
袁知乙不是在替任何人照顧她。只是見到她便如照明鏡,如沐暖陽。
韋崇說“再給我一點時間,攢夠了錢,給她開個蛋糕店。”
袁知乙也沒問他是怎么知道她補貼了一半工資的事,他這么聰明,總有他的方式。她只問“一點時間,是多久”
韋崇“快的話,大賽結束后。”
他沒說什么大賽,但袁知乙明白,提醒道“沒有哪個賽道的獎金池有這么大。”
韋崇“我有我的打算。”
袁知乙“要是贏不了呢”
韋崇笑,“相信我。”
袁知乙沉默著,吃完了整桶泡面,湯都沒剩。
韋崇收拾桌子,袁知乙站起,從書包里取出邀請函,遞給韋崇,“我當然相信你。”
并且,會幫你。無立場,無原則。
十月一日早晨,聞人放險些在夢中窒息。
他拽開不知何時扔在他臉上的臭衣裳,看見了沙發那頭衣冠楚楚的祁聿。
“干嘛啊,客房空著不讓睡,沙發也不讓睡才幾點,九點啊哥。”聞人放翻了個身朝向里頭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