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荒無人煙,再看院門外,同樣沒有人影。
把宅子里里外外搜尋一遍,確認暫時安全,施黛松了口氣。
等她回到地下,三人已被江白硯五花大綁,狼狽癱坐在墻邊。
“外面沒別人。”
施黛關好暗門,擋下外來的光線“他們說什么了嗎”
“這幾天妖魔橫行,我們來這兒,只為了捉妖。”
不久前握刀的高壯少年即刻道“我們是追著一只妖物過來的,發現密室純屬意外。兩位如果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我們一定保密”
鎮厄司里大多數人都知道,江白硯是個殺伐果決的劍癡。當下他身懷邪氣,單單站在原地,足以讓人膽戰心驚。
比起江白硯,三人更情愿和施黛交流。
雖然不知道施黛為何與江白硯成了一路人,可她畢竟是施敬承的女兒,平日里一副笑吟吟的好脾氣,應該比較好說話吧
想起施黛毫不猶豫向他們揮符的情景,高壯少年臉色微白。
施黛好奇“你們無意中來到這兒,怎么知道房里有機關”
她記得打開暗道的機關隱蔽又復雜,需要反復操作好幾下。
三人中的姑娘小聲道“從我太爺爺那輩起,我家研究了三代機關,有些經驗。”
她和同伴本是一路捉妖,誤打誤撞來到這地方,出于新奇,才試著觸碰了房里的花瓶。
沒成想,在暗道里遇上被全城通緝的煞星。
悔不當初,莫過于此。
聽她說完,施黛蹙起眉。
被機關世家的捉妖師陰差陽錯發現密道,這件事未免太過巧合,擺明了是惡祟刻意安排的沖突。
它之后會不會弄出別的幺蛾子
“別擔心,我們會放你們出去。”
迅速整理好思緒,施黛朝他
們笑笑“等江白硯身體里的邪氣消失以后。”
她有自己的一套道德感和善惡觀,就算身處心魔境,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濫殺無辜。
但目前來說,這三人不能放。
“一定保密”這四個字的可信度趨近于零,一旦心軟放他們離開,她和江白硯的藏身地鐵定暴露。
就算兩人離開宅子、去往別處,鎮厄司也能根據情報,把他們的位置鎖定在長安郊外,從而精準搜捕。
最好的處理方式,是先囚住他們,等江白硯體內邪氣消散、不被鎮厄司追殺,再放三人離開。
施黛轉向江白硯“把他們關起來吧地下有好幾間屋子,剛好夠用。”
她說得一氣呵成,三人面如死灰。
最左側的少年奮力掙扎“江白硯已淪為邪物。施大人奔波數日,只為讓他伏誅,你為何要與他一道”
“他不是邪物。”
施黛惡聲惡氣,晃動手里的雷火符故意嚇唬“再胡說的話,我就動手了。”
對方乖乖閉嘴,看她的眼神里多出懼意。
江白硯嘴角勾出小弧,收劍入鞘“好,聽你的。”
不得不說,這間宅子用來藏人,果然方便。
把三人沒收武器、分別關進不同的小室后,閉門有隔音效果,站在暗道外,聽不見半點兒聲響。
施黛鎖好門,思考下一步計劃。
心魔境被惡祟操控,她和江白硯即便遁進深山,只要它想,也能讓兩人被鎮厄司找到。
現下的藏身處尚未暴露,與其出去四處折騰,不如留在這兒靜觀其變,看心魔的下一步變化。
想到這里,施黛有些苦惱。
江白硯體內的邪氣雖未爆發,卻也沒有被遏止的趨勢。
到底怎么做,才可以徹底壓制上古邪祟
江白硯察覺她的躊躇,側目望來“怎么了”
“沒事。”
施黛搖頭,定了定神,認真看他“江白硯,不管發生什么事,我一定會幫你。所以千萬不要濫殺好人。”
腰間的斷水劍發出微弱鳴響,江白硯眉眼稍彎。
褪去凌厲殺氣,注視施黛時,他的雙目猶如溪水潺潺見底“好。”
自容器一事被揭露后,世人皆盼他身死命殞。
江白硯無所謂正邪,十年前的殺手們同他有怨,他隨心所欲盡數斬之;今時今日,千千萬萬人想殺他,他亦可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