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狠般望向血跡斑斑的右腿,葉晚行語帶哽咽“求求你,我已知錯,饒我一命吧”
百里簫,百里良,百里瑾。
參與過當年一事的,只剩她和百里泓。
毫無疑問,她是下一個被殘殺的對象。
不知兇手聽沒聽見她的話。
施黛心情復雜,撩起眼來,悄悄觀察其他人的神色。
青兒連連后退幾步,怔然望著葉晚行,說不出話。
百里青枝沉下臉,一言不發。
謝五郎好幾次欲言又止,聶斬若有所思,秦酒酒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擺弄手里的小剪刀。
瀕死的恐懼宛如泰山,重壓之下,葉晚行兩手掩面,不住抽泣。
一場戲罷,另一出好戲隨之登場。
短暫的寂靜后,空蕩煉獄里,蕩出幽幽鐘磬音。
與前兩次大差不差,群鬼與囚車緩緩行來,百里瑾的尸體跪在囚車中央。
看清他的形貌,施黛心頭微震。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死法。
慘厲至極
。
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膚,眼珠亦被腐蝕殆盡,徒留兩個黑漆漆的洞口。
被血池浸泡許久,他的血肉盡數潰爛,像穿了件腥紅的血衣。
青兒發出一聲尖叫,百里青枝側身干嘔。
“罪人”
這回是白無常開口,聲線尖銳含笑“百里瑾。”
“心術不正,助紂為虐。判入十二重血池獄,受百年血水灼身之刑。”
預感到迫近的命運,葉晚行抖如篩糠,目眥欲裂“不、不要求你別”
“地獄十二重,客已滿。”
怪音再起,咯咯輕笑“恭迎新客,入煉獄第四重。”
鐘聲嗡鳴,一響接一響,邈遠不息。
“新客名。”
怪音喑啞,笑如冰刀“葉晚行。”
地獄第四層。
“孽鏡獄。”
幻境瞬息變幻,沈流霜握緊長刀,把施黛護在身后。
恰如其名,這一重地獄里,處處是足有兩人高的巨大銅鏡。
銅鏡高聳,鱗次櫛比,宛如一片密不透風的叢林。
當施黛挪動眼珠,滿目全是屬于自己的倒影,重重疊疊。
這一次,大多數人仍在一起,青兒、葉晚行、閻清歡和百里青枝不見蹤影。
比起其它幾重空曠無邊的地獄,孽鏡獄只有一條路。
圓鏡排列成行,圍出看不見盡頭的通途。
“還能怎么著。”
聶斬一個頭兩個大,破罐子破摔“跟著路走吧。”
“孽鏡地獄的存在,是為照清罪過。”
行在一面面銅鏡之間,沈流霜解釋“有罪之人死后,這里的鏡子能把他生前所作所為照得一清二楚。”
這是兇手為葉晚行準備的煉獄
沒什么危險的樣子,不像之前有火灼和拔舌。
“已經是第四個地獄了。”
聶斬思忖“這樣反反復復,兇手殺人越多,越容易暴露身份吧”
施云聲好奇瞅他。
“你們看。”
聶斬掰著手指頭“每次幻境變化,我們被迫分散,遇見不同的人。”
“兇手殺人,肯定得單獨行動吧”
他挑眉“到最后,只要看哪些人次次獨處,就八成是兇手。”
他的嫌疑趨近于無,因而說得很有底氣。
畢竟從第一個桐柱地獄起,聶斬便和施黛遇上了。
“最起碼,”聶斬道,“拔舌地獄里,我們不是親眼見過黑袍人嗎當時在場的人,總不可能是兇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