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胸前和手臂的外傷不同,那道痛意源自更深處的角落。
似是心口被細線綁縛拉拽,再由尖刃反復翻攪,悸痛摧枯拉朽,澀然得令他難以喘息。
這種情緒壓抑至極,像是難過。
江白硯不知如何疏解,下意識想貼求她更多。
若是被施黛碰一碰,許會好些。
他用了個拙劣又可笑的手段。
施敬承給他們贈送過一張蘊藉靈氣的符箓,只需將它震碎,靈氣外溢,可令他渾身滾燙、雙頰生暈。
他原本只打算被施黛按住手臂,不成想,她力道太小,沒將他立刻扶穩。
心跳又加速起來。
下巴蹭在施黛肩頭,江白硯閉了閉眼。
胸前的傷口被她擦過,連痛意也變得溫柔。
可不可以heihei再得到更多
欲壑難填,他心知自己步步沉淪,不愿抽身。
陡然貼上江白硯胸口,施黛有一瞬間的懵。
不知道手往哪兒擱才好,她抬起胳膊,又無所適從地放下。
江白硯的呼吸順著肩頭,微風一樣淌進頸窩。
他的發絲也蹭在她側頸,隨每次的呼吸上下拂動。
吐息是裹挾熱意的火,發絲是輕軟的羽毛,時急時緩,時輕時重。
好癢。
施黛身體不由輕顫。
你,10”被江白硯整個身子靠上,施黛指尖扣在他肩頭,“我扶你坐下。”
不敢推開,唯恐稍一用力,人就倒了。
江白硯卻道“我不想喝醒酒湯。”
語氣沉緩,尾音透著股微啞的軟。
在耳根一燎,蕩開酥麻的熱。
施黛覺得自己大概耳朵紅了,強裝鎮定“為什么”
喝下解酒湯,便不再有理由靠近她。
江白硯靜默許久,悶聲道“難喝。”
記憶里的江白硯不怕疼不怕苦,連鎮厄司的地獄中藥都能一口干。
沒聽他說過這樣的話,施黛覺得可愛,抿唇笑了笑。
笑完又覺心里發堵,世上哪有不畏懼疼和苦的人,江白硯從前不說,不過強撐罷了。
他哪怕想示弱撒嬌,也尋不見愿意傾聽的對象。
“好好好,你不愿喝,就不喝。”
施黛順著他的意思哄“先坐下,好不好”
空氣里蕩著桂花香。
她說完沒多久,江白硯略微抬頭,是即將退離的姿勢,卻沒松開按在施黛肩頭的雙手。
四周寂靜。
透過鴉羽色長睫,江白硯一瞬不瞬地凝視她。
好熱。
視線如有實質,像是粘稠的蛛網。
施黛被盯得意亂,想挪開視線,又覺得欲蓋彌彰。
他看她做什么不松開嗎這種距離近得叫人緊張。
上回江白硯飲酒后,可不是這樣的。
覺察她細微的表情變化,江白硯低眉笑笑。
此時此刻,施黛眼里只剩下他。
這個認知讓他愉悅。
一雙眼睛太小,容下一個人就足夠。
兩手輕輕攀著她,燈下紅衣如火,散落蛇一樣的黑發,迤邐垂墜,秾麗非常。
他的蒼白手腕探出袖口,不動聲色地收緊,仿佛蜿蜒纏上的桃花枝芽。
心口怦跳,施黛亂了心神,屏住呼吸。
“你說,要同我逛燈會。”
江白硯啟唇,語調如委屈的誘哄“只有我們兩個。還作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