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祝我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到了最后,他已經完全發不出聲音,只能做出口型。
但柳歸鴻還是認出了那些口型的意思,少年的聲音仿佛就在柳歸鴻的耳邊響起,帶著熟悉而又溫熱的吐息。
他說
哥,我要回家了。
瞬間,一片白光在屏幕里炸裂開來,吞沒了少年本就如紙片般單薄的身影。
攝像頭也受到了爆炸的沖擊,在半空中滾動幾圈后完全黑了下來,大廈外的屏幕再次變成了雪花點兒。
與此同時,一陣巨響從郊區的廢舊廠房傳來,人們能感受到自己腳下的地面都跟著晃動了兩下。
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消防車與警車的鳴笛聲音由近及遠匆匆朝那個方向趕去。
在濃煙還未遮蓋的天幕上,驚魂未定的人們看到一朵又一朵絢爛的煙花綻放開來。
五顏六色的煙花轉瞬即逝,在這場煙火秀的最后,以一串英文作為收場
haydeathday。
忌日快樂。
最后火光熄滅,月亮吹熄了蛋糕上的蠟燭。
季夏睜開眼,心臟在胸膛中瘋狂跳動,他一只手捂住了胸口,刻意壓低了呼吸聲,小心地觀察著四周。
他處于狹小且黑暗的環境,沒有晃動的感覺,手邊的東西似乎是一些衣物,他像是正蜷縮在一個大衣柜中。
他還無法判斷自己的處境,只能說暫時安全。
季夏開始回憶自己失去意識前究竟在干什么,但記憶的最后只有熱浪與白光。
這么一想,他還挺厲害的,居然沒有死在距離那么近的爆炸里唉
那場淹沒了一切的光,是他給自己準備的隆重葬禮。
尷尬的是,葬禮辦完了,但他人好像還沒死。
季夏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除了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導致的肌肉酸痛,他身上居然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了。
身體已經很久沒有這么輕松的感覺了,仿佛變成了一根輕飄飄的羽毛,飄著飄著就落入了大海,隨著水波蕩漾,優哉游哉,不知去處。
季夏忽然就懶得去弄明白自己這是在哪里了,就當是已經來到了地獄吧。
反正最后都是長眠,在哪里長眠也沒有區別的。
這么想著,他重新躺了回去,閉上眼睛,準備享受死后永恒的寧靜。
可不久后,季夏就聽到了有人開門的聲音,伴隨著大門打來,走廊里的嘈雜聲也跟著傳了進來,那似乎是什么很熱鬧的地方。
“放心,剛查過監控了,沒出大樓,出不了事兒的。唉,好,找到了人再給你打電話,先掛了啊。”
說話的是個陌生的女聲,其他人的出現讓季夏警覺起來,他悄無聲息地坐起身,迅速做出了隨時都可以防御并反擊的姿勢。
他屏住呼吸,精神越來越緊繃,像一只隨時準備撲食的小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