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大家都陷入沉默。
現在輪空的優勢蕩然無存,反而還要應付更多的麻煩。
太陽正在落山,躍入窗沿的余暉,像是剛從冰箱流出的潮氣,暖黃色的,帶著淡淡的寒意,催促著倦鳥歸巢。
奈良鹿久說了句“解散”,自己就率先走了,仿佛只要遲一步回家,吃飯就趕不上熱乎的了
海月是第二個沖出教室的。
她一頭鉆進教室旁的小樹林,確認四下無人,解開了影分,身。
***
“第二場考試結束了。”海月道。
她和止水藏身在神社外的大榕樹上,根根挺立的氣根垂下,貼著他們的頭發,像是風格獨特的流蘇發飾。
“你居然只把影分,身留在那邊”
止水頓了頓,無奈道,“所以,考得如何”
“算是順利通過了前兩場。”
“恭喜了”
她開心的笑了起來。
如血的夕陽給世界涂上一層晃眼的暮色,像是加了一層黃紅色調的磨皮,看什么都界限不明。
她的半張臉沐浴在落日余暉之中,像被描了一層暖洋洋的金邊,仿佛一只曬太陽的橘貓。
止水也笑了。
方才,海月變作烏鴉,跋山涉水,越過重重阻礙,一下跳到了他的肩膀上他很感動,但差點兒沒吃住力
或許是夕陽作祟,之前在神社里讓人透不過氣來的一張張笑臉,到了她的臉上,卻莫名讓人放松,就連那些折磨人的思考,也不知不覺放下了。
“謝謝你。”他忽然道。
“謝我什么”
“你在我想要透口氣的時候,正好過來找我雖然放下考試的行為不太好,但還是謝謝你。”
“我還以為你要說,雖然我很重。”
“抱歉,”他哭笑不得,“下次你往我懷里跳,我一定接住”
“所以我還是很重”
“我不是這個意思”
暮色無邊,時間就這么靜靜地流淌。
過了一會兒,止水側過頭,望著漸漸墜入群山的夕陽,輕聲道“我得回去了。”
“既然你不喜歡那里,為什么不跑”
她撐著下巴,半紅半灰的夕陽照在她的側臉,抹上一層神秘與榮枯,“神社沒有關門,甚至連窗戶也沒關。”
“走不了,有些時候,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他向下望去,樹影之下昏暗一片,光滲不下去。
“是嗎”
她沒有低頭,而是望向天邊,天空分出很多層次,橙紅色的落日邊緣灰藍,只露最后一寸半圓,用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隱入延綿不絕的高山。
“人類還真復雜。”她評價道。
遠處,萬家燈火,最后一絲的霞光混跡其中,逐漸變冷變灰的云彩和炊煙廝混在一起,輕飄飄的,繾倦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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