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崎愛衣又咳嗽了一聲,然后恢復高冷模式回答“不是。”
她想了想,幾秒后補充了一句。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你在這里,所以和御園多說了兩句。”
以往她并不是會主動把心緒傾訴的人,可也許是因為之前聽到月對她說的那些話,讓她忽地反應過來,有些時候要是不說出自己的感受,或許反而會引起和自己預想中相反的效果。
她踩著那些美麗的泡沫,如同一位出色的體操運動員跳躍在半空中,緊緊跟在那只青綠色的蜻蜓背后。
月則要更簡單一些,只需要展開自己的羽翼就能輕松跟上。
隨著深入這個世界,她能更清楚地發現這里和曾經見過的魔女結界的不同。
簡單對比來看,如果說魔女結界是依照各個魔女的本能擴張,引誘更多的普通人進入這里成為養分;這里更像是靜滯不動的夢,只是等待有緣者誤入此處后,才會為他們顯示些許光怪陸離的世界。
從他們落入這個世界開始,那些巨大泡沫里的彩色之夢是堅實的,到現在深入到那些破敗恍惚的建筑群中時,泡沫變得更加絢爛,也更加脆弱,只是輕輕一踏都能聽到令人膽顫心驚的冰面破裂聲。
有些泡沫甚至沒有被他們觸碰也會自行破滅。
那時他們就能聽見,希望破碎的聲音。
夢中牽著孩子手的父母,終究還是在不斷反復的爭吵后選擇離婚;久久未歸的丈夫最終還是沒有露面,寄來的書信里不是他下次的歸期,而是噩夢般的訃告;明明已經把自己的全部心意展現給好友,但迎來的不是對方同樣真心的信任,反而是躲閃的目光。
神崎愛衣在最后那個看到的泡沫前駐足,看到了小川葵黯淡的目光,和想要說什么卻還是什么也沒有說出的神情。
如果那個時候她也直言說出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就不一定會被那家伙偷襲成功,是不是就不會陷入這樣痛苦的幻夢中
她伸出手,想要輕輕觸碰那美麗卻過于脆弱的泡沫,但在指尖碰到它之前,就收回了手。
月問道“不仔細看看嗎”
她搖頭“不經過別人的同意,就看那些回憶才是真正的不禮貌;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等到葵有一天親口對我說她心中的想法。”
她掠過那些折射著七彩光芒的泡沫,跟著那只青綠的蜻蜓來到這場幻夢的最深處。
就算是一直持續不斷地在給那只蜻蜓魔力,神崎愛衣的魔力印記還是如此明亮,似乎永遠不會枯竭的樣子。
蜻蜓帶著他們來到夢境的最深處,在那里,短發的少女蜷縮著身體窩在最虛幻的泡沫中,那絢麗的水泡變成安眠的床,帶著她在無盡黑暗的深淵之上沉睡。
那只水泡太過脆弱,脆弱到好像他們只要呼吸略重一些,它都能化作漫天的水花破裂消失。
“葵”神崎愛衣呼喚她。
破碎的建筑群變成了無路可進的懸崖,下方所有的泡沫都太過脆弱,只要稍稍一碰就會徹底碎裂,不給任何人靠近的落腳點。
她不斷呼喊的聲音被看不清盡頭的黑色吸走,好像腳下是足以將一切碾碎的黑洞。
“愛衣。”
神崎愛衣精神一振,欣喜地抬頭看向懸浮于深淵里的泡沫。
她沒有聽錯的話,的確是葵的聲音在呼喚她的名字。
“葵你聽得到我說話嗎你可以上來嗎”她有些焦急地呼喊著。
“愛衣。”
“如果我這么稱呼她的話那個,是不是顯得太親密了”
神崎愛衣一愣。
看見一只小小的泡沫從腳下的深淵中緩緩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