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虛無的空間里唯一亮著的存在,就是被安置在舞臺中心的白色幕布。那個幕布正顯示著她的視野,她本應看到的畫面。只是星野不再能夠控制自己的肢體,只能像一個過客那樣在影院里看著另一個世界。
“這是哪里”星野出聲問。但是她的聲音卻也只停留在這個小小的影院里。
那是你的內心世界,是你潛意識的具現化。正如你在和我的本體見面時看到的那家酒吧。太宰治回答道。
星野抬起頭,看向了電影院前方巨大的幕布。
星野看見了她的身體太宰治的身體自主垂下了頭。在她本人沒有分毫動作的情況下,此刻控制軀體的那個人是誰已經毋庸置疑。
像是在刻意激怒一樣,太宰治對少年勾起了一個不含任何意義的微笑。他漫不經心地稍稍偏過頭,一只被切斷的手機如子彈般穿過他側耳旁的發絲,在太宰治身后的墻壁上擊出了一個小小的坑洞。
星野小小地抽了一口涼氣。
“砰”
如槍聲一般的尖嘯讓混亂以芥川和太宰治為中心波動著擴散開來。在這個曾經被稱為魔都的城市,過往朝不保夕的記憶尚且沒有從原住民的記憶中徹底清除。而那些從那個年代中幸存下來的人立刻意識到這意味著什么。
噪雜聲變得更響了,哪里都是四處跑動的腳,哪里都是相互推搡的手,哪里都是人們焦急的呼喚很快,徹底的混亂開始了。
在無序的人潮中,芥川龍之介和太宰治相互對視著。
“這招還不錯。”太宰治看了看墻壁被砸出的裂紋,用贊揚的語氣說,“用異能卷起其他物品向我投擲確實可以避免人間失格的無效化對我造成有效打擊畢竟我能免疫的只有直接接觸的異能產生的效果,單純的投擲產生的動能不在我能夠無視的范圍內。”
“在下考慮過很多次,將您帶回港口黑手黨的方法。”芥川龍之介捂住嘴輕輕咳嗽了兩聲,語氣聽起來很平靜。
星野注意到他的用詞還是帶回兩個字這次她終于確定這絕對不可能是什么口誤了。
太宰治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要星野來講甚至有些可怕。“考慮過很多次剛剛你說我在小瞧你是嗎我想或許這句話該由我來問我是被你小看了嗎芥川”
少年的軀體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了。他徒勞地張了張嘴,看上去是想要辯解什么“太宰先生,我”
“芥川,你是想要孤身一人對我進攻嗎”太宰治卻輕聲打斷了他的辯解,青年的話語里帶上了幾分讓人不寒而栗的笑意,“身體素質不足,攻擊方式主要依賴于異能的你還是說你已經愚蠢到以為這種渾水摸魚的小手段就足夠擊敗我了”
“憑借在下現今的體術和異能自然無法贏過太宰先生,即使用上異能恐怕也沒有勝算。這一點在下自然是明白的,”芥川龍之介死死盯著太宰治,“但是在下現今正處于易感期,即使勝率依然不大、但或許也并不是零。”
易感期又是什么星野捕捉到了芥川龍之介話里出現的新名詞。
“易感期”太宰治問。
“是的,”芥川龍之介冷靜地說,“這份只能在aha易感期才能激發的能力在下已經在您的指引下辛勤鍛煉了數年,現在已經熟練到如臂揮指因為它并不是異能力,即使是太宰先生也無法徹底免疫。因此,在下判斷它能夠對您產生一定作用。”
而在芥川龍之介說完這句幾乎等同于攻擊預告的話之后,劇場熒幕中的人群、商店和摩天輪突兀地消失了。
星野目瞪口呆地看著熒幕上那副震撼人心的影像。
“新手世界”不自覺地、她的唇邊溜出了一句充滿對系統的占卜判斷法充滿深切質疑的話。
曾經從少年身上隱約嗅到過的、海風特有的潮濕似乎透過了內心世界具現化的銀幕探入了她的鼻翼。高達二三十米的海嘯從視平線向她的方向極速卷來,以吞天般的強勢裹著白色的浪花向太宰治投下了怪獸般的陰影。
“哇哦。”太宰治低聲說,“我可不知道這個。”
芥川龍之介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與高樓齊高的海嘯前,他的視線和注意力專注地凝固在太宰治身上,像是狙擊手聚精會神地透過倍鏡跟隨捕捉著自己的目標。
“那么抱歉了,太宰先生。”他說,“在下會將您在四年前叛逃的前任干部帶回黑手黨中接受審判。這也是首領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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