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雅“足夠了。”
她拉下掛在牢房鐵柵欄上的半透明簾子,盡量讓這里顯得隱蔽一點,做完這些,她又給這位病人倒了一杯自己用來調咖啡的牛奶。
新手實戰上路她還是有些感到緊張,但面前這個年紀看著不大的孩子顯然比她更加緊張,一直不安地摳著手指,看著膝蓋不愿意抬頭。
雪莉雅又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你來先喝點牛奶怎么樣這個是脫脂無糖的,你應該會喜歡。”
她帶來的東西自然是比監獄的要好太多,這個孩子在猶豫了一下后還是拿過杯子喝了幾口,才漸漸放下防備。
“你叫什么名字”
看著只有15歲出頭的少年,雪莉雅想起來他的資料,這孩子叫凱倫霍爾,因為殺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入獄。
“凱倫,凱倫霍爾,”小孩怯生生的開口,怕生的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殺人犯,性格也很內向。
案件的詳細卷宗監獄給的資料上自然是沒有的,比如他為什么殺人和犯人的供詞之類,這種理由醫生沒有必要知道,但有些犯人會自己說。
“那么,你有什么煩惱嗎”雪莉雅耐心地問道,“我口風很緊的,無論有什么你都可以和我說。”
“什么都可以嗎”小孩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迅速低下頭。
“當然,我覺得我們應該有共同語言,比如說我也不喜歡看見這些。”雪莉雅將桌上原本攤開堆著的書挪到地面上,頓時桌子上空空如也。
果然,這孩子的神色明顯放松了一些。
在后面的交談中雪莉雅得知原來這孩子是因為學習壓力太大,母親掌控欲強父親還家暴的原因,最后忍受不了才殺了父母的家庭原因的確是難以解決,更何況事實或許遠遠不僅這些。
他在有意隱藏身上的其他的創傷,恐怕原因也不止于此。
長期壓抑的生活會造成心理問題甚至走上極端道路,大多數童年造成的陰影會影響一輩子,像凱倫霍爾這樣走到殺人這一步的,排除本身因為壓抑和掌控外,其實案例并不算少。
對此她也幫不了任何忙,只能盡量做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半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凱倫霍爾的話還沒說完,約翰便粗暴地打開門走了進來“喂,你的時間到了。”
話說到一半被粗暴打斷,小孩瑟縮了一下,顯然是被大著嗓門的約翰嚇了一跳,一個單詞都不敢再說。
雪莉雅臉上不滿的神色維持了幾秒,她只能僵硬地勾起嘴角對著小孩抱歉地笑了笑“和你聊天很愉快,如果你以后還有什么煩惱可以隨時過來找我,我會一直在這里等你。”
“嗯嗯。”小孩只是含糊不清地應了幾聲,便由著約翰將人帶走交接給送他過來的獄警。
等小孩走后,約翰便踱著步子進來,見雪莉雅還在收拾剛才被她扔到地上的書,語氣非常不滿還有一絲陰陽怪氣“對那種家伙可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同情心哦,這么小就會殺人,就算放出去也是社會的敗類,這種人的人生已經徹底爛了。”
雪莉雅蹲著收拾論文材料頭也不回“無論是誰,進了這個地方就是需要幫助的病人,心理醫生也是醫生,你們在我眼里沒有任何區別。”
“這只是我的工作方式而已,”她站起身將最后一本書放回桌上,然后把約翰手里的書抽回來擺回原來的位置,“如果你也要找我做心理咨詢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打折。”
約翰就眼睜睜地看著她將書一點點地挪回去,又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一根尺子,仔細量著書本邊緣和桌子邊緣的距離,過了很久,確認沒有一毫米的分差后,雪莉雅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約翰身上。
“所以,你需要嗎”她問道。
約翰“”
他還沒意識到雪莉雅這種行為已經是嚴重的強迫癥,面對雪莉雅的問題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轉身欲走,隨即他又聽雪莉雅問道
“那個孩子后面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