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了年,仲夏夜來臨后,已經有一年沒有踏入這個小院子的禪院直毘人喝著酒興致高昂地走了進來,彼時,里奈正盤腿坐在桌前,畫清心符。
他師從惟神晴之介可以視作霓虹的安倍晴明,通言靈、善符咒與陣法,除了一些禁術,惟神晴之介對里奈從不藏私,而且里奈對這些也一點即通,好像天生就會一樣,只是過去沒有接觸的渠道,所以才讓他鍛刀的天賦先顯現了出來。
里奈在給自己畫清心符,他在本子上畫完最后一個筆畫,一股濃烈的酒味從門外飄了進來,他看過去,是禪院直毘人提著酒瓶的身影。
他過來做什么里奈沒動,就靜靜地坐在桌后等人過來。
很快,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住他幼小的身軀,禪院直毘人打了個酒嗝兒,他瞇了下眼睛,居高臨下地盯著自己的長子看了會兒,他思索幾秒鐘,似乎才從記憶里扒拉出孩子的名字,“月奈已經三歲了吧。”
未滿兩歲的里奈抬眸,只能看見這個男人的小腿,他隨意地回了句“你找錯人了。”
“呵呵。”禪院直毘人悶了口酒笑出聲,然后他虎目一瞪,周身的氣勢變得恐怖起來,面目猙獰的模樣簡直能夠嚇哭小孩子。
但里奈對此毫無感覺,他面無表情地繼續畫符,幾分鐘后,那股討厭的感覺如潮水般散去,一張寬厚的手掌蓋在他頭上。
禪院直毗人左腳往后一勾,大刺刺地坐在里奈對面,他問“你在畫什么”
“拿開。”
“什么”
里奈伸手干脆利落地打開那只蓋在自己腦袋上的手,然后下一秒自己筆下的本子就被人抽走,他握著筆的手頓了下,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心里那股毀滅欲,他抬眼,目光冷冷得看著禪院直毘人。
禪院直毘人不為所動,一只毛還沒長齊的小狼崽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他饒有興致地翻看這個巴掌大的小本子,發現里面一頁一頁都是相同的符咒,這是什么符似乎有安撫情緒的作用。
“誰教你的”禪院直毘人問,符咒一類的術在禪院家并不陌生,只要是咒術師,基本都會制幾門符,區別就在于是否精通與隨便學學。
真正專研符咒一道的人比較少,除了加茂一族以及其他派系的陰陽師巫女對符咒有比較高的追求,其他咒術師基本很少將心思花在這上面。
畢竟學符咒需要天資與悟性,僅僅靠努力根本學不到精通;再加上咒術師只要覺醒術式,生來就會使用,比需要學習摸索還不一定會的符咒類術法快多了,反倒是依托于天元的結界術精通的人很多。
禪院家倒是有個長老擅長符咒一道,這個長老沒有覺醒術式,但身負咒力,靠著悟性學會了制符,如今是家族內的二級咒術師。
里奈對禪院直毘人很不滿,他冷笑“這點東西也需要人教”
禪院直毘人把本子還回去,他盯著里奈看了一會兒,接著突然伸手一撈,將小孩子抱懷里帶走,“走,帶你去見識好東西”
里奈下意識揪住禪院直毘人的衣服,他氣得眼前發黑,感覺自己要是不把這口氣吐出來會氣死,他安靜地從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刀,刀刃鋒利的寒光照亮他的眼睛,他把刀尖對準了禪院直毘人的肩膀,狠狠地刺了下去
瞬間,鮮血嗯
里奈頓住,他皺眉看著只刺破了衣服的短刀,改用雙手握著刀柄,再次用勁兒刺下去。
刀尖下的肌膚硬邦邦地,好像戳到的是鋼筋。他不信邪地又猛戳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