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件事前后頗為矛盾,黑衣人在來之前也做了許多的設想,預設了一些可能發生的情況,譬如說一旦白鳩彼方不肯配合而起了沖突該如何處理沒想到白鳩彼方卻沒給他啟用備選計劃的機會,他口袋里的藥劑完全派不上用場。
不,仔細想想,這位讓上司如此謹慎的大人既然敢如此從容地兩手空空出來見他們,必然是胸有成竹早有準備。萬一真的動起手來,被放倒的人還不一定是誰呢這樣一想,男人松了口氣,只覺得自己逃過了一劫。
“您請。”想通了的黑衣人躬身讓開道路,與此同時,另一個男人拉開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
白鳩彼方尚在回味他的臺詞,上司這劇本還挺完善的,可惜他們看起來有點緊張,壓迫感還有待提高啊。不過很快,走下車的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同樣是一襲在陽光下很顯眼的深沉黑衣,在這名留著銀發的男人身上竟然有幾分連陽光都能吞沒的意思,他身邊的溫度似乎也比旁人身邊要低幾分。他站直身體抬起頭,露出一張被帽檐和發絲半遮住也能看得出是英俊的臉,那雙墨綠的眼瞳中透露出幾分審視的意味。
很顯然,他的地位比其他幾人要高得多。
在白鳩彼方眼里,這就是“工資比他們高很多”的意思。看看人家這個專業的程度,要不是其他幾個小弟素質有待提高略微出戲,白鳩彼方差點以為自己是真的被職業殺手給盯上了呢,連差不多材質的黑風衣在他身上看起來都貴出了十倍。
真難為她們,今天這套一條龍服務估計花了不少錢吧得想個辦法給她們倆加點零花錢。
銀發男人雙手抄兜,不急不緩地邁步走到白鳩彼方的面前,他的皮鞋有節奏地敲擊著地面,奏出輕微的響動,這段短暫的路似乎被拉得很長,白鳩彼方在心中為他所營造的氛圍而贊嘆,不躲不閃地迎上他的目光。琴酒一言不發,在這樣連成年人都會嚇跑的眼神下,白鳩彼方卻是了然地一笑,將雙手并攏遞到他的面前,語氣輕快“請吧。”
這位高級演員的左側口袋比起右側的口袋要鼓一些,本該剪裁得體的風衣腰側也有一處不明顯的凸起,大概是準備的道具槍以及配套的道具手銬,而且,這是個左撇子。扮演假人質,白鳩彼方有經驗,所以他決定為大家節省一點時間直接進入正題,說不定晚上還有驚喜大餐呢,他可不想錯過。
只是這一幕落在琴酒和其他人的眼中,就等于是在說他們的目的,在白鳩彼方的面前一覽無余。
手下們不知道這位他們不能惹的大人究竟和上司有沒有過商討,但琴酒卻很清楚,即使在組織內部,他們今日的行動也是絕對保密的,連貝爾摩德也無從得知。
除了琴酒和朗姆以外的參與者只知道他們要去接一個人,知道這個人的地位很高,卻不知道這個人的真實身份哪怕是白鳩彼方自己。
在今天之前,白鳩彼方的履歷精彩有余,但卻干干凈凈沒有和灰色地帶有任何的交集,組織也從未與他有過接觸。只看著他那張面帶笑容意氣風發的面孔,誰能想象到白鳩彼方,這個今年剛剛十八歲的少年,會是“那位大人”的血脈,也是他所選定的唯一的繼承人呢
盡管琴酒也是直到幾個小時前才被告知了這一點。
無論他是否接受,來自那位大人的口諭和朗姆的指令當前,他現在必須要接觸這位完全陌生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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