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絲綢,冰涼、帶著寒氣的觸感短暫撫過他的眉心,說不上柔和。
然后,一切重新恢復清晰。
塔納托斯一時怔忡,不能回神。
過于強烈的虛幻感卷席了他。
他不自覺看向自己白皙、潔凈,似乎未曾沾染過鮮血的手掌,良久良久,才回憶起來對方剛剛說了什么。
塔爾塔洛斯對他說,干得不錯。
長風空蕩蕩,那塊染血的綢布飄卷在空中,被吹出去很遠,深淵之主已經從懸崖離開。
青年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前,照舊命令他們跟上。
此刻,另一道火熱、專注的目光停在他身上。
是修普諾斯。
修普諾斯眼睛眨也不眨,淺色的瞳眸里帶著一種復雜的莫名。
“剛剛,我喊你的名字,你沒有聽見。”
不僅如此,他在心里呼喚他,試圖感應他的時候,塔納托斯也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就好像完全把他屏蔽了一樣。
哪怕清楚對方只是因為那一瞬間受到的過大的沖擊無暇關注任何其它的信息,這才忽視自己,修普諾斯還是微妙感到了不爽。
而且,明明他也有出力。
他絕不承認自己有點羨慕。
“走了。”少年人聲音硬邦邦,“再發呆,塔爾塔洛斯肯定又要過來把我們捆在后面。”
“哦。”塔納托斯像往常那樣主動去牽他的手,“那走吧。”
修普諾斯掙扎了一下,但還是乖乖被他拉著,沒有說什么。
走出一段距離,塔納托斯才想起來解釋。
針對那股在意。
“是我們干得不錯。”
補充的同時,他這樣強調道“塔爾塔洛斯夸獎的是我們。”
沒有修普諾斯的力量,他接下來的行動不會那么順利。
塔爾塔洛斯一直都有關注他們的表現,不會不清楚這點。
“我知道。”修普諾斯回答得異常干脆、迅速,“畢竟我出的力比較多。”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
青年過于璀璨的金瞳看向他,略略抬起下頜,沖他點了點頭。
他只是
他只是
“下次”輪流會比較公平。
“下次一起。”
修普諾斯搶在他之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不管是什么事,我們要一起的。”
塔納托斯默默牽緊他的手,另一只手掌上也傳來相同的力道。
幽冥、昏暗的海底,宙斯在疼痛中睜開眼。
他看到一張陌生的、寫滿喜悅的臉。
名為墨提斯的女神眼帶殷切,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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