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冰冷地拍打在身上,夏油杰手指插進發絲往上梳理,一個不經意的抬眼,沒想到就撞見了這樣一副場景。
不遠處的停車場里,有一個女孩。
她獨自一人縮在圍欄布滿蛛網的角落中,如同一只被人遺棄的小狗,將自己團成了一個球。
聽到有人走近的動靜,女孩埋在膝蓋里的腦袋抬了起來,也讓他得以看清了她的樣貌。
很漂亮。
只是臉上看起來木木的沒什么表情,像是個失去靈魂的精致玩偶,唯獨眼眶紅得跟兔子一樣,明顯才哭過不久。
夏油杰在她身前蹲了下來,“你父母呢”
女孩反應了良久,才搖了搖頭,“爸爸去世了,媽媽不在這里。”
夏油杰怔住了,好一會兒才放輕了聲音繼續問“為什么來這里這里很臟,也沒有擋雨的地方,你會感冒的。”
小女孩啞著嗓音回答他“我想爸爸了,但是來這里之后,找不到回去的路。”
雖然邏輯有些混亂,但問什么答什么,倒是意外地乖巧。
“有媽媽電話嗎”
女孩呆呆地朝他望了兩秒,搖頭。
夏油杰又問“記得家里的地址嗎”
女孩思考了一會兒,又搖頭,接著斷斷續續地告訴他“不在、不在這里”
夏油杰嘆了口氣,他短暫地思索了幾秒,撐著膝蓋站了起來,朝她伸出手“那你愿不愿意先跟著我回去”
精致的娃娃揚起腦袋,沉默地盯著他伸過來的指尖,面無表情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許久后,她慢慢地抬手牽住了他。
于是那天,夏油杰撿了一個小女孩回家。
關上獨棟小別墅的大門,隔絕了外面世界的磅沱大雨,夏油杰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接著從浴室里取出一張毛巾裹住了小姑娘。
家里沒有合適她換洗的衣服,待會還得再出門買一趟。
他原是想親力親為幫她擦擦身體的,擦著擦著洋娃娃就自己接過了毛巾,輕輕告訴他她自己也可以。
于是他就站在一旁,開始靠在墻上發呆。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他整個人都疲憊不堪,需要一點時間來緩解自己長久以來堆積的負面情緒,思考咒術師這個身份所存在的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額角忽然傳來一陣清辣辣的感覺,夏油杰終于回過神來。
他眸光偏移,就見自己撿來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時候搬了一張凳子踩在腳下,左手拿著一罐消毒藥瓶,右手舉著一根棉簽,認認真真地去夠他不久前祓除咒靈時產生的傷口。
他有些錯愕地側頭,就看見自己先前放在桌上的醫藥箱被打開,里面處理傷口的東西基本上都被小家伙拿了出來。
她努力踮著腳,沾了酒精的棉簽輕輕碰了碰裂開的傷痕。
莫名的,他拉住了她的衣角“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收回棉簽,告訴他“莉莉絲。”
“莉莉絲”
夏油杰機械般重復了這個明顯不屬于日本人的名字,點了點頭,眸中有些空洞地看向她。
“你該多笑笑。”他開口,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你笑起來一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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