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砌成的地下走廊,一群被海蒂請來的人類技工正在將油燈安裝在石壁上,電鉆發出的嘈雜聲響,工人們的喧鬧交談,與寧靜的沃爾圖里巢穴有些格格不入。
“噓,先生們,安靜些。”
倒不是在意他們的安危,海蒂只是想為自己減輕點工作量,一群技工離奇消失在沃爾圖里管轄的沃特拉城不算一件大事,但至少先將工作完成。
凱厄斯沒有分給他們多余的眼神,費利克斯推開房門,他徑直走進去。
新鮮的食物已經不能讓他提起興趣,房間里有更為重要的東西在等待著他。
廢墟般的房間,如今如同阿羅為蘇爾庇西婭準備的精致牢籠。
凱厄斯坐在海蒂專門為他準備的御座之上,房間里的壁火燒的正旺,被子和枕頭早就被多洛莉絲踢到床下,白色的棉質睡裙已經失去它原本的作用,圓滾滾的肚子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空氣當中,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聽到聲響,多洛莉絲主動向著聲音發出的地方蠕動,以一個怪異的姿勢懸掛在半空中,金燦燦的頭顱置于凱厄斯的膝蓋上。
“多諾莉絲克勞利。”
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房間里肆意混響,但枕在膝蓋上的女孩用臉頰蹭了蹭和被褥相比略微堅硬的布料,她沒發現有什么不對,夢里無意識的吧唧嘴,反而睡得更加香甜。
這種沒心沒肺,很大程度上取悅了他。
卷曲微黃的發絲落在凱厄斯手上,溫柔地與肌膚接觸。
阿羅說她是珍寶,她的確是。
哪怕現在只是毫無變化,淡然如水入眠時的平靜。
閉上眼睛,熟悉的黑暗籠罩一切,凱厄斯甚至不用凝神感受,細小的發絲傳來的、不屬他的感情,輕而易舉地被捕捉,讓腦海中紛擾紊亂的線條逐漸恢復安謐。
多少年了
他迷戀她在神經末梢間跳躍變化的各種細微情感,感激她讓他感知到的每次劇烈的情感波動,這使他三千年來充滿憤怒的大腦得到片刻喘息,就像是不幸迷路在沙漠的旅人,看到食物水源之后的欣喜。
因為吸血鬼的永恒,他永遠保持著死亡最后一刻的憤怒和憎恨,這既是戰無不勝的力量源泉,也是摧毀心智的毒藥。
羅馬尼亞族群、月亮之子、不死的孩子,他投身于沃爾圖里的懲罰遠征行動,每一次殺戮欲望的滿足,剩下的都是狂歡后的空虛。
暴虐吞噬他剩下的全部理智,三千年來除了狂怒,他幾乎不能感受其他。
多諾莉絲克勞利的出現是個意外。
沒有人能在暴露吸血鬼存在之后不受到懲罰,當她的母親在人類社會尋求吸血鬼的幫助,就已經在魔鬼的手冊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捕捉漏網之魚對德米特里而言輕而易舉。
他是老練的追蹤者,最終在靠近西雅圖的福克斯小鎮找到了女人的蹤跡。
在沃爾圖里的法律面前,哪怕是最愛管閑事的卡倫家族也不敢輕易阻攔。
憔悴的女人跪倒在御座之下,她對即將到來的死亡表現出異于常人的平靜,直到阿羅牽起她的手,看到了記憶當中的多諾莉絲
“放過我吧,我的女兒,財產,全部都給你們。”
女人哭的撕心裂肺,丑態橫生。
人類都是虛偽自私的動物,親手向吸血鬼獻上尚在孩提的幼童,只為短暫茍活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