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吸血鬼擺脫衛兵的桎梏,向我和凱厄斯所在的這片空地飛撲而來。
渴望、殺戮從他們格外猩紅鮮艷的瞳孔里迸發。
不同外貌、性別、年齡的吸血鬼從四面八方向我涌過來,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我。
在這一瞬間,年僅6歲的我,確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費利克斯”
我能聽出來凱厄斯是徹底被激怒了。
屠戮的開關被打開,熟悉的寸頭肌肉男如同鬼魅一般出現。不用凱厄斯的吩咐,他就已經明白老板現在的想法。
面前的這些吸血鬼對他們來說,柔弱得不堪一擊,沒有人能在這個叫做費利克斯的大塊頭面前活過三招。
凱厄斯一直站在我的面前,捏碎一個又一個繞過費利克斯,直奔我而來的吸血鬼的頭骨。
不過瞬息,修剪整齊的草坪上只剩下了一堆散落的頭顱和四肢。
死里逃生,我竟然還能分出些精力來觀察這些已經被肢解不成樣子的“人”,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家伙。
他們被蠻力拆分地四分五裂,但身體在不斷的痙攣。甚至只剩下一個光禿禿、丑陋無比的軀干,還在地上蠕動著,想要找到身體的其他部件。
蒼白的肉塊,粗糙的橫截面卻沒有一滴血流出來,這莫名讓我想到陪母親去逛超市時看見的,冰柜里了無生氣的凍豬肉。
一個肚子完全被劃開,拖著散落一地腸子的男吸血鬼應該還有什么別的東西,但它們被攪做黑乎乎的一團,我實在是認不出來。
從我前方不遠的地方緩緩滑過,他正在四處摸索他被擰下來的另外半個頭。
出現在他下顎密密麻麻的龜裂,讓我覺得下一秒他就要支離破碎。
但我最終還是沒有看到他破碎的畫面,也沒有等到他找到屬于他的半塊腦袋。
費利克斯提起他,如同拿著一塊無用且麻煩的垃圾,一把丟進遠處剛升起來的火堆里。
火光沖天,被丟進去的吸血鬼殘塊如同遇火的絨棉,一瞬之間化為灰燼。
費利克斯主動當起了清潔工的角色,無疑他做得很好,還沒等我糊成漿糊、難以重新思考的大腦恢復工作的能力,面前墨綠色草坪一如十分鐘前我們剛來時看到的一樣
除了熊熊燃燒的烈焰和周身的空曠安靜在提醒我,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我想我是真的不該出現在這里。
“多洛莉絲。”
耳邊傳來凱厄斯的聲音,像是隔著很遠,又或者是我的耳朵里不知道什么時候灌滿了液體,反正我聽的不太真切。
我呆愣地抬頭看他,他皺著眉頭,眼里的煩躁快要凝結成為實體,漂亮紅潤的嘴唇開合,像是在向我說些什么,但我什么都沒聽到。
記憶里的最后一秒,我看到凱厄斯蒼白的皮膚沐浴在陽光之下,折射出鉆石般炫目的光彩,亦真亦幻。
熟悉的臥室,熟悉的女人。
是媽媽
她端著一杯牛奶從粉色的、還掛有羽毛和彩珠裝飾的捕夢網的木門外走來。
房間外的走道上黑漆漆的,因該是母親又忘記了開燈,從門里望出去,我什么都看不到。
木門是父親親手給我上的漆,我和母親一起在家具店挑選的顏色,我一直都很喜歡。
“多莉,你又忘記喝牛奶了。”一如既往,母親會因為這件事對我發點小脾氣。
“可是我真的不喜歡牛奶的味道。”
我拉長聲音為自己辯解道,自從媽媽換了一家牛奶供應商,我總覺得他們每天送過來的牛奶有一股莫名的草根腥味。
“要多喝牛奶才能健康長大,”媽媽坐到我的床頭,溫柔地撫摸我的頭頂,“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