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周圍圍繞著看不清前路的白霧。
從遠處黑黢黢的、枯萎的老樹林中吹來陣陣冷風,片片枯葉掉落在地的聲音像是森林的慘淡哀嚎。
我站在路中央,執拗地睜大眼睛看著前方。
霧中逐漸顯露出一個女人的身影。
我向她跑去,但雙腿控制不住地絞紐在一起,就在抓住她衣角的前一秒,我被自己絆倒在地。
她轉身向我走來,就像無數次我摔倒后把我抱起的母親,我看不清她的臉,但她的一切都讓我感覺到熟悉。
突然,霧中一個男人牽起她的手,她沒有再看我,和那個男人向遠處走去。我拼命地追趕他們,樹林吹來的風異常寒冷。
我離他們越來越遠。
“媽媽
”我向那個女人叫喊到,沒人理會。
“媽媽”從噩夢中驚醒,我滿頭冷汗,睜大著雙眼看著眼前陌生的一切。
這個房間比剛剛所處的圓廳更加陰暗寒冷。
如果沒有我所躺的這個巨大無比、極盡奢華的歐式圓頂大床,這里更像是一個關押罪大惡極殺人犯的監獄。
寒風不知道從何處灌進來,雖然蓋著一床厚重的、帶有精致刺繡的棉被,我仍然冷得渾身發抖。
我試著將整個人都縮進被子,但我的兩只手都被緊緊固定,骨折的左手傳來陣陣鉆心的疼痛,被子外的右手好像握著巨大的冰塊。
我向右邊看去,剛剛那個暴力的男人坐在床旁的圓椅中靜默地看著我,抓著我的右手。
他的紅眼睛在黑暗中好像在發光。
害怕使我無法發聲,手臂用力回拉著我的右手,試圖脫離他的控制。
他皺眉,俯身輕觸我的臉頰,冰涼的手指讓我猛地哆嗦,意識到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求你,別殺我。”我看著他的眼睛祈求,牙齒顫抖到幾乎不能說出完整的一句話。
握著我的手力氣變大。
“疼”我猛地哭喊到。
他松開了我,我整個人從床上蹦起來,向遠離他的另一側縮去。
我快速地向旁邊移動,但在退到邊緣時,一時控制不住,不由自主地向下仰去,雙手慌亂地扯著床邊的床幔。
背部好像狠狠砸向了兩根堅硬的鐵棍,面前是他放大的臉,我的左手已經痛到失去知覺。
頭昏到難受,逐漸失去了意識,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我聽到了他的怒吼,“醫生”
朦朧間,一位溫柔的女士將手置于我的額頭。
“還是有點輕燒。”她對著身側的其他人說到。
她的手掌是我熟悉的體溫,這讓我安心不少,我迷迷糊糊的嘟噥著,“好冷。”
男人冰涼的手撫上我的頭頂,“讓切爾西過來。”
我聽到他說。
誰是切爾西
但困意襲來,我再次陷入沉睡。
再次醒來時,若不是仍躺在同一張床上,我甚至以為到了什么奢華城堡的寢宮。
仍然沒有什么燈光,但壁爐中燃燒的火焰得以讓我細細打量周遭的一切。
那位驚嚇到我的男人仍坐在床旁的圓椅中,他對著我,雙手搭在扶手上,正閉著眼小憩。
我看著他,并沒有像剛剛那樣感到恐慌害怕,反而升起一股荒誕又溫暖的依賴感,好像他就是這個世上我最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