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微晃。
“愚蠢愚蠢實在愚蠢至極怎么會有你這種弱到連進行反轉術式的咒力都不存在,還選擇逞強的愚昧之人”
夾雜歡愉的笑聲,那只咒物的語氣充滿不屑與嘲諷“就算我不答應你的提議又何妨在之前你便已自斷左臂”
正如她之前所言,我此時身上的咒力確實少到幾乎無用的地步。不管是千年前還是現在,我都沒有多少負面情緒,而如今那零星的咒力還是因斷臂的痛感所轉化而來。
“萬物皆蟲哉”
話語剛落,她的軀體瞬間膨脹成近乎怪物的模樣,臉部像極了蜜蜂的假面,身體上被巨大的肌肉包裹,而背后也長出類似昆蟲的器官。
“讓你見識見識什么才是真正的速度”
巨大的怪物朝我迅猛沖去,宛若一道劃過天際的閃電。
狂風在呼嘯,氣流在肆虐。
迅疾到幾乎令空氣扭曲的拳擊已經近在咫尺,就連掌風都仿佛海嘯般洶涌逼人,似乎下一秒就能將一切撕裂。
但是我依然坐在床上沒有任何躲閃,只是伸直了僅剩的那只手,攔在少女的前方,而手中的折扇恰好在風中護住了她的臉。
種子早已順著我的血液播下。
越是出乎意料的舉動越能掩蓋樸素的動機,談判不是目的,切下手臂只是為了將那只咒物的注意力從我濺上她身的血液上轉移。
戰斗早在我斬下手臂的那時便開始,攻擊早在血液濺上她身時便發起。
無論現在她的攻擊多少迅疾,不管她的力度多少可怖
“已經遲了。”
艷麗的楓葉此時破開面前咒物的軀體,一直攀到她的手上。
那是在液態金屬上也能生長的幼苗。
數不清的枝芽在她的軀體上肆意生長,無止境地汲取養分與咒力,隨后進一步擴散并扎根于此地。
于是她最終被樹木所停滯,連同迅猛的攻勢。
“你”究竟做了什么
正當她準備說話之時,茁壯的枝干從口中冒出,將最后的聲音徹底吞噬。
身上的紅楓樹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枝繁葉茂,直接將她牢牢壓于地面,最終奪去全部生機。
鮮紅到仿佛血液凝結而成的楓葉悠然落下,被微晃的燭光映得更加艷麗,掩蓋住了最下方的尸骸,而在幾秒之后那些在根部的血肉蕩然無存,面前只剩下一棵紅楓樹。
依然坐在床上的我拿起折扇輕敲枝干,而此時扇面上的血跡化為楓葉,融入與因我舉動而飄落的那些葉片中間,隨后一同悠悠落下“多謝你的咒力。”
原本屬于她的咒力如今已與生命一并被我所奪,在驅動咒力進行反轉術式,斷臂便被修復。
下一秒地面開始搖動,整座房屋似乎便要分崩離析,大門不知何時已被晃開,露出了蒼茫夜幕下的萬千樓宇與無盡血水。
在精神世界的主導者消逝后,屬于她的事物也一同歸去,最后這里由我徹底接手。
在一切都搖搖欲墜時,身旁的紅楓樹以可怖的速度生長它的壯碩根系不斷延伸并向下,碾碎四壁后又固定了地;它的萬千枝干始終延展并朝上,沖破屋頂后又撐起了天。
碎石被它排除在外,混亂被它鎮壓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