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結束之后,我便會直接邁向死亡,至此不再對她造成任何影響,而她又將回歸寧靜的日常。”
“往后的歲月她將與花相伴,同月相輝。”
我將手緩緩向下移動,這次掌心向上
“在她蘇醒前的這段時間里,我想斬下罪魁禍首的惡鬼頭顱。”
我的手此時已經向他伸出,做出了邀請的姿勢,隨后笑道
“現世之人,可否為我引路”
我知曉寥寥幾語就能取信于人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我在處在他至親之人的姐姐體內。就算我使用束縛證明了言語的真實性,他也依然會選擇謹慎之上再加謹慎。
整個病房重新安靜了下來,他的呼吸聲在此時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里邊還含著幾分沉思。
我并沒有把手收回,而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耐心等待他的答案。
許久過后,他嘆了一口氣。
“我不會盡力幫助您。”
他對我的稱呼發生了變化,而語氣在比之前冷靜之余,也顯露出幾分敬重。而這種敬重與其說是把我當做了千年前的大人物,倒不如說是對年長者所盡到的固有禮儀。
而這句話本身的含義也很有意思。
真的有人能毫無芥蒂地接受關系良好的至親之人被他人占據軀體
至少我認為面前的少年還辦不到。
由于我正在使用他姐姐的軀體,不管我的目的如何,協助我無疑都是對他姐姐的一種背叛。若他徹底以情感為導向,拒絕任何幫助,甚至遷怒于我也是正常現象。
但事實上他的話語卻留有余地。
不會盡力幫助并不代表不任何幫助,恰恰相反這是愿意在一定范圍內進行協助的信號。也就是說即使會被內疚感吞噬,他也依然愿意去嘗試相信我一次。
重視親情,大義為先,心存善念。
“能保持這樣就很好,”我笑著指向了雙犬,“那么現在可以告訴我這是什么嗎”
“玉犬,我的式神犬。”
在聽到式神的那一刻,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相關信息。我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友人晴明家倒是有一大堆。不過面前的這兩只玉犬,似乎又與我之前在他家常見的那些有所區別。
注意到我對雙犬的注視后,少年又進一步解釋道“這是十種影法術在手影上消耗咒力,可以召喚相應的式神出現。”
大概是觸及了重要關鍵字,于是海量的信息在我腦中出現。
“原來如此,”我眨眨眼,“那么咒力又應該如何使用”
此話一出,面前少年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精彩,他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至今為止都沒有使用過咒力的我,隨后開始沉思。
場面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我看著面前正考量著是否要告訴我答案的少年,并沒有打斷他的思緒。
謹慎到連這種基礎問題都不愿意直接說出答案嗎
事實上從剛才到現在我和他并沒有交流很多信息,沉默反而占了更多時間,但沉默或者說他的思考這一行為本身就能告訴我一些情報,比如我可以知曉他更顧慮的地方以及他對于我各方面的看法。
這也是我從剛才到現在都沒有選擇加快交流速率的原因。
雖然同為咒力的相關信息,他在自己的信息上毫不吝嗇,但是在關乎大局或者說會涉及到他人的情報上又極為謹慎,幾乎到了麻煩的地步。這種下意識不重視自己的性格很有趣,不過若我想獲得真正有用途的情報顯然不容易。
從剛才到現在,他的手都會時不時下意識摸向口袋。或許口袋中的物件是一種能給予他信念支持的祈禱之物,又可能是某種可以與他人溝通的工具,但無論如何都是一種很明顯的尋求幫助行為。
面前的少年性格方面不大條,甚至可以說得上細致,但他的內心并沒有那么成熟。在與他熟識的人中,存在至少一位對他產生足夠影響并且獲得他信任,同時大概率也比他強大的引導者。
如果能與一位強大到不介意將情報告訴我的自信之人溝通,顯然更利于雙方的信息交互。
“老實說我的耐心快耗盡了,”我略微苦惱地說道。
此時說的其實是對那些亡者們的耐心,但我知道在他聽來,則是因他沉默過久所產生的交流厭倦。
這是一種很簡單的概念替換,卻極其有效。
在原本緩慢的交流驟然提速之后,思緒必然會陷入一定程度的慌亂。
“抱歉,這個問題比較敏感。我需要先征求他人意見再做出答復,”這時他終于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長方體狀的物件,“請再稍等片刻。”
而在這個物件被拿出之后,關于它的信息瞬間在腦中浮現一種名為“手機”的便捷電子通訊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