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翠閣滿塵荒廢,倒是委屈你前日住那里了。”
做一個騙子,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能有任何心虛。心虛是破綻,是漏洞,是把柄。
申公豹最擅長的就是裝腔作勢,所以他一點都不心虛,對帝辛回答道“怎么會陛下讓微臣做任何事,微臣都不會委屈。”
“你倒是忠心耿耿,孤欣慰啊。”帝辛表情未有特別變化,看著一桌的佳肴朝申荀點頭示意,“吃。”
申公豹便不再客氣,狼吞虎咽吃起來。
殷商時期還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箴言,帝辛也不固守類似的禮儀,邊吃邊閑談起來“這冀州的菜式孤之前也吃過幾回,味道不錯。你覺得如何,可有家鄉的風味”
“甚好,陛下關愛臣,臣感激涕零。”申公豹哪里懂什么家鄉美食,只是餓了才吃得香。實話實說,這白切豬肉的刀工遠遠比不過他親自上。他切的那是又薄又均勻,就連隔壁街的大酒樓都會特意來買他切好的熟肉。
“你看你,吃得滿嘴都是。”
帝辛輕笑一聲,竟將手伸到申公豹臉前,作勢要幫他摘取嘴角邊沾上的食物。申公豹條件反射往后仰,避開了帝辛的手指接觸。
帝辛沒有想到這人竟然敢避讓他,將手收回,瞬間黑臉,烏云密布,“怎么孤關愛臣子,你受不住”
申公豹哪里敢受不住,立即又往前回身,憨憨地笑著,“不敢,不敢”
帝辛面色陰沉,不再言語。
申公豹倒沒負擔了,每次跟這位王上說話總是心驚膽戰,還不如沉默著讓他好好吃頓飯。可憐兮兮,都當上了王,卻找不到伴侶攜手進餐,還得找臣下陪著,真是寂寞如雪。
申公豹吃著飯,也在注意壽德殿內的氣味。他本來是打算安安靜靜,但不想錯過這么好的機會,便開了話頭“陛下,這殿里的檀香味道甚是清涼,可有銀丹草”
“你鼻子倒不錯,這香名叫慶陽,以銀丹和白檀制作,清爽提神,孤每日都用。”帝辛瞧著申荀,面色稍緩,“沒想到你對香也頗敏銳。”
“略懂一二。”申公豹乘勝追擊,“那陛下您午后一般用什么香”
帝辛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盯著申荀看,“雪梅香,不過近日政務繁忙,用慶陽最為提神。怎么,你對孤很好奇”
“”申公豹憨笑兩聲,意圖敷衍過去,“隨口,隨口問一問”
“你既然對香略知一二,近日孤入睡不太安穩,不如由你來幫孤制香如何”帝辛進膳完畢,專注地盯著申荀且語氣柔和,不像是命令臣下,倒像是請熟人幫忙。
申公豹心道機會來了,立即站立起身,行下大禮,道“尚方局生產總監申荀領旨,必不負陛下厚望,為陛下制香,助陛下入睡安穩。”
帝辛沒想到他搞得這么正式,只好應聲道“便許你二十日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