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申公豹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他在吹修竹時,耳朵里飄進自己精心準備的浪曲,眼睛里溶進舞姬們驚起又驚落的艷舞。呼吸卻愈發急促,像是沒有樹蔭的夏天,只能通過汗水和淚水來宣泄即將爆發的熱量。
這時候,他開始羨慕摩昂。因為摩昂是蛟龍,是變溫動物,很難被炎熱的感覺困擾,甚至于趨向吸收外界的熱為自己的熱;而他申公豹是哺乳動物,一種公認的恒溫動物,一旦外界的熱突破他的臨界點,他就會大汗淋漓、呼吸急促、熱火燒身。
是的,他熱火燒身。這是母單豹活幾千年來前所未有的感覺,像是蝴蝶第一次停駐在春花,在新鮮、陌生、離奇的觸感中依循著本能采摘甜蜜。
所以當帝辛擒住他的手腕把他壓在榻上時,他腦海里閃過梨花壓海棠的夜景,又閃過殷郊和姬發那對癡情鴛鴦的纏綿。
“既然你費盡心思引誘,那孤便滿足你。”
申公豹懵懵地看著處于上位的帝辛,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位著名暴君的面孔。他認識的紂王與話本故事里的并不相同,帝王威嚴、決斷、剛毅,野心勃勃、殺伐果決,唯一的不足是陷于情網。
帝辛太愛妲己,以至于后世說他荒淫無度,沉迷聲色。
這些評價不無道理,畢竟申公豹親眼見過那對亡國帝后的恩愛日常。成湯數百年的基業,比不過妲己的一時開心,即使他知道她是狐貍精,他知道她是利用他。
那種瘋狂的愛情,過去許多年后,申公豹依然不懂。
而現在他眼前的帝辛,竟露出了當時面對妖狐妲己時的神色,紅了眼、抿住唇,說出口的話卻是申公豹在豬肉檔瞌睡時會聽到的不遠處菜攤阿姨外放的霸總小說臺詞。
竟,竟被魔改如此太崩壞了吧
不過申公豹卻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像是他小時候在樹林里偷懶摸魚,白額虎跑過來按住他將他翻過身后舔他肚皮。是的,他是正宗的貓科動物,他就喜歡被親近的貓貓舔肚皮。
他豹的
申公豹的瞳仁有了即將變回豹類的傾向,他立即察覺情況不妙。本是設計陷害帝辛,怎么的偏偏自己還中招了
空氣中混著脂粉味、酒香和檀香,難道是
在旁伺候的宮人見狀紅了臉,立即將舞姬們遣出去,守在旁側不讓閑雜人圍觀,獨留大王和那貌美的修竹先生在殿內。
申公豹鉚足了力氣,想要將帝辛一把推開,卻發現身上那人紋絲不動。他這才想起,“長巨姣美”、“力大無窮”這兩個詞一開始便是用來形容帝辛的。不僅如此,這位君王還“資辯婕疾”、“聞見甚敏”,是一個細致入微、能說會道的雄辯家。
“怎么,你還想跑不成”帝辛輕揚嘴角,眼里失了火。
申公豹稍微壓住體內的燥熱,面色一凜,竟起了殺心。大不了他殺了這殷壽王,就算是等一個月后完成不了任務再讀檔重來,他也不愿意將自己的肚皮露給旁人看。
帝辛一手擒申公豹的手腕,一手支撐在席榻上,申公豹的另一只手格擋在兩人之間,留下不足二十厘米的空隙。兩人急促而燥熱的鼻息在呼吸間交纏,混著由春風吹進來的花香和散落滿殿的酒香。
若是旁的什么人,在此情境下便醉了,便柔軟了,便陷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