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直言直語“蘇妹妹,我問你,你可愿意嫁給二少主”
妲己臉色瞬間黯淡,原地躊躇,“家父逆臣賊子,對天子異心,死亦無怨。妲己罪臣之女,怎敢不愿”
“這有什么不敢不愿要嫁便嫁那心儀之人,才不負年華正好。”申公豹義正嚴詞,糾正她被封建糟粕腐蝕的思想,“你與姬發無情無愛,即使成婚,也不過是一個屋檐下的兩個陌生人。難道你就甘愿情愛動人,你就不想要擁有自己的如意郎君,白頭偕老”
“可是”妲己猶豫。
申公豹目光炯炯,嘆道“姬發有心屬之人,他為男子在外風流無人指摘,娶了你也不過是把你當做這西伯府的一個物件裝飾,他自己倒是可以與情人眷屬。你嫁給他,你便與那大堂的花瓶,與那書房的詩畫又有何異冷冷冰冰,一輩子都體會不到愛戀的滋味。”
妲己以袖掩面,聲音哽咽“我為女子,便如那風吹雨打的浮萍,豈是我不愿就能不做”
“女子又如何”申公豹執住妲己的手,完全不認可她的說法,一腔真情激昂慷慨,“女子就注定了要任人擺弄,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蘇妹妹,你問問自己的心,你愿不愿意嫁給姬發”
這一次的問題,妲己沉默了好久,她盯住申公豹的眼睛,慎重回答“我不愿意。”
“那就對了。”申公豹甚是滿意,笑了起來。
妲己朝他望去,那人著普通素衣,卻不似尋常家丁。在偶爾幾瓣梨花的春光下,他的笑令人心頭一震。她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只覺著心里咚咚咚直跳。
“我有一計,可斷絕你與姬發的姻緣。”申公豹神神秘秘,貼住妲己的耳邊低聲說,“你可愿意聽我安排”
妲己仍心跳如鼓,愣愣地點頭。
當今天子帝辛勤勉,日日理政,雞鳴五更便宣臣下朝會,殿前議事。王子比干乃帝辛之叔,雖出生庶子,有經緯之才,八卦之能,擅長占卜、祝禱,輔佐帝辛之父帝乙,任為少師,為殷商宗祠廟宗室大臣,深受重用。
比干從殷王宮退朝,乘馬車往宗祠廟去。因近日軍情報東夷蠻族頻繁騷擾邊境,帝辛有意出兵征討,而下臣中多人意有相反。他日日為帝辛卜軍政兇吉,這次更深得重視,需設了儀式于列祖列宗見證下預見大商后事。
“陛下,臣日前已行龜卜,福中有禍,禍中有福,難下定論。此番天子臨堂,祖宗見證,應是不會再模糊兩可。”比干見車輿角落里坐著的帝辛似有緊張,出言安慰。
帝辛此番離宮去宗祠,只著尋常服飾,未著天子裝扮,為的是低調行事,免得驚動了那群意見頗多的臣子,又要上無數折子。他少年登基,治下得力,卻仍受掣肘,只因這天下三分,三大諸侯各自為政,令他不得不多加提防小心。
“有少師在,孤放心。”
殷商宗祠廟于朝歌宮墻區后的甘青湖旁,景色悠然,美不勝收。車輿需得繞湖半圈,方能到宗祠廟外。
行至一半,天色忽而朦朧,湖中傳來悠揚曲調,為修竹之聲。
須臾,歌女隨之樂起,如流泉涓滴,盈盈悅耳,湖面微波蕩漾,堪比天籟。
帝辛與比干均是驚異,微掀車簾,往那湖心瞧去。
清風拂過處有一小舟,船頭立著一位蒙面女子,身著飄逸長袍,于朦朧天色下閃爍淡然微光,如明月,似玉晶,天降圣女。
心弦扣動,絕唱千古。
馬匹和車夫均被那歌聲蠱惑,停于岸邊,呆立不動。比干內心震蕩,從車輿走下,便見那湖中錦鯉群游,竟涌著那小舟到岸邊來,是為祥瑞。
“舟中是何人”比干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急急出聲問道。
那蒙面女子見岸上有人,稍露詫異之色,姿態綽約,行下一禮,道“小女子于甘青湖謝天恩,不曾想驚動了大人,莫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