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斯一臉苦大仇深,仿佛失戀的湯姆,繼續敲字。
[私信]unhaess難不成世一想臨陣脫逃了哎呀世一的膽量也不過如此,是想認輸嗎要認輸的話隨時歡迎哦。
[私信]unhaess世一,回我消息。
[私信]unhaess回我消息世一回我消息回我消息回我消息。
內斯咕嘟咕嘟喝下第二杯特調,侍應生體貼地給他端來新的。這很常見,失戀的人們喜歡點特例套餐,意思是只要杯子空了立刻蓄滿。但頭天光顧的內斯顯然不知其中門道,思維定勢害死貓,他撇著嘴飽嘗愛情的苦,干脆發了語音消息,帶著哭腔。
[語音]sadness到底去哪里了世一現在和什么人在一起嗝回我消嗝息定位顯示你沒有走多遠為什么會離開這么久我。
語無倫次,酒嗝打得很響亮。
門鈴鐺鐺的脆響仿佛撞在他心口,酒吧門被推開。
內斯抬頭,打眼望去,潔世一艱難地從人堆里擠出來,依舊是那件土了吧唧的軍綠色毛邊大衣,毫無時尚感可言的熒光綠口罩,多看一眼好像審美都被了。
很丑,很安心。如同他奶奶做的半熟蘋果豬肉派,難吃中透著一股家的味道。
內斯一向注重外表,自認為是凱撒的小弟,不能給主子丟面兒。紅白色拼接的高領毛衣、針織衫、修身褲、牛津鞋,拉出去活脫是個主流帥哥,在gay吧不說如魚得水,至少不突兀。
反觀潔世一,不像來gay吧找樂子,倒像是每個月要支付前妻天價贍養費,只有周日下午能和女兒在家庭餐廳相處半小時,事業不順,住單身公寓,天天在客廳沙發癱只穿三角內褲,微波爐里還有炸掉的雞蛋糊殘留未清理,每天劃拉交友軟件卻還在倉庫里保留前妻挑選的舊地毯,愛好是反復看星球大戰和龍珠,拿著漢堡在大街上邊吃邊掉渣,今天來gay吧是為了把兼職便裝皇后的逆子捉拿歸案,如此刻板印象的恐同直男。
他的衣著打扮與美劇經典oser老爹的唯一區別,恐怕只有價格翻一翻。即使球王視衣冠為身外之物,贊助商們仍爭先恐后塞滿他的衣柜。潔世一能在一堆金錢堆砌的衣服里拼湊出如此慘絕人寰的ook,純屬天賦異稟。
“看來他就是你那位朋友”
此刻再裝若無其事已經來不及了,內斯望著潔世一,眼淚汪汪。后者進來后第一時間看到了他,兩人短暫的眼神交匯幾秒。
方才的怒氣似乎在留白的二十分鐘里煙消云散。
潔世一緩緩的,綻開笑容。他習慣性見到內斯便笑,愛意是高純度的一氧化二氮。深邃的藍眼睛亮晶晶的,比海綿寶寶和派大星玩拋球游戲的大鉆石還閃。
內斯心臟突突跳,手一抖。給他加酒的侍應生反應及時,好險把酒灑一地。
潔世一謹記叮囑,不能暴露兩人的關系,就近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甚至忘了點酒。
世一沒過來呢。
酒精功不可沒,內斯全然忘記賭約的始末,他現在真的傷心了。
[私信]世一抱歉,剛剛沒看手機。
[私信]世一玩得開心點。
酒吧里很暖和,可惜潔世一今天穿的是羊毛衫。他懶得打扮,也知禮節,沒把家居服露出來,馬甲和口罩捂得嚴嚴實實。大男人血氣方剛,不多時便感到熱,身上有了汗意。潔世一解開兩顆扣子,摟摟風,抬頭便見一個敞胸露懷的德國佬與他四目相對,忽然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抬手晃了晃食指,又比了個圈。
踢十號
潔世一抬起雙手,豎起兩根食指。
他是十一號。
得到回應,德國佬婀娜多姿朝他款款走來,“嗨,一個人”
“晚上好。”出于職業病,潔世一首先打量對方的大腿肌肉。
假把式,花架子,空好看。身在慕尼黑竟然不踢球,白瞎了這身高,這要是從小練起,高低得是個后衛。
細數曾經泡吧的經歷,無外乎是拜仁隊友裹挾他去慶祝,要不就是beock的老朋友包場開趴。潔世一沒有單獨來過酒吧,更沒有和陌生人在酒吧嘮嗑的經驗,難免束手束腳。
“喔喔別緊張小哥,之前沒去過俱樂部”
俱樂部這位也是競技選手嗎作為體育行業從業者,這身體素質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