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那是我丈夫。他剛拿駕照沒多久,嚇到你了吧,真對不起。”潔世一將咖啡塞給金發女,內斯在車內虎視眈眈,他立即轉身離開。
砰。車門合上,緩緩倒車。街景與金發女脫口而出的臟話一同拋在身后,告別停車場、燒烤架與棺材,駛向大路。天色漸晚,昏黃的霞光在地面澆上金湯,路虎車一頭莽向夕陽,如同西部牛仔電影的end長鏡頭。ed燈牌里,羅本卷土重來,像個德高望重的警長巡視鎮子,意味深長道“今天的街道也很平靜。”
車內靜得只能聽見引擎的嗡鳴。
潔世一靜音刷視頻,看得津津有味。開車是枯燥的活計,他怕司機孤單,自己坐副駕駛時絕不會戴耳機。
內斯透過車內后視鏡暗中觀察,握住方向盤的手心濡濕。想把暖氣溫度調低,又想到世一今天穿的少,再凍感冒了,便沒做調整。
趁著紅燈,內斯狀似不經意,迅速瞥了眼潔世一的手機。
視頻中,一個穿吊帶白絲襪的擦邊女,在抱著琵琶甩頭發癲。
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不盡相同,潔世一看她模仿彈吉他的方式捯飭琵琶,覺得樂呵,賞其技藝。內斯心有戚戚,神傷他丈夫又在看美女。
果然,世一的性取向存疑。
“軟糖,”內斯舔了舔干澀的嘴唇,“買的是什么味道的,世一”
盡量在車上解決,把壞情緒帶回家里,意味著兩人要相顧無言對峙一整晚。翹首以盼的冬歇期,內斯不希望把時間浪費在冷戰上,他還計劃著回去洗手作羹湯,燭光晚餐,夫妻夜話。總不能讓金發女一顆老鼠屎,壞掉一鍋湯。
潔世一早有預料,放下手機。
育兒書上說,孩子犯錯屢教不改不能放任自流,家長要學會等他主動認錯。
軟糖是信號,內斯想道歉,又拉不下臉。
“我說過吧內斯,你要控制自己的情緒,”潔世一苦口婆心,“在球場上你因為心態失衡,錯失絕佳的進攻機會,這種情況發生不是一次兩次了,上賽季你首發場次大幅下降,原因是什么我們心里有數。你太容易受外界影響了,我發給你的賽后分析你看了嗎回去以后我陪你再看一遍,我們重新復盤一下你丟球最嚴重的那場比賽。”
內斯攥緊方向盤,嘴角快拉到地心了。
足球足球又是足球。
他寧可世一因為自己胡亂吃醋教訓他,而不是逮到機會揪著工作喋喋不休。
那樣最起碼,內斯會覺得世一也很在乎他們的感情。
“這次也是,你知道開車撞向人行道有多危險嗎弄個不好落下傷病或者案底,你的職業生涯就要斷送在那了,”潔世一目中透著嚴肅,鄭重其事,“為了區區感情上的一點兒小事鑄下大錯,不值當。”
感情,不值當。明晃晃的刀,戳心窩子,把他捅個對穿。
內斯腦袋里那根時時刻刻緊繃的弦,啪得斷了,引線連接的火藥桶噼里啪啦在他身體里狂轟濫炸。
“我該往她身上撞的,那種輕浮的女人活在世上也是浪費資源。”
“哈”潔世一冷下臉,“這是能拿來開玩笑的事嗎”
“世一是無所謂,被女人搭訕很開心吧是不是看到她的第一眼,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畢竟世一只是需要一個伴侶,無論對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沒關系,當然是女人更好,能為世一生個孩子,遠在日本的伯父伯母也會開心吧,”內斯惡狠狠道,“世一真是孝順呢。”
“我說那么多,你還想著搭訕的事,”潔世一對其無理取鬧見怪不怪,平靜地試圖講道理,“內斯,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現在說的和搭訕沒關系。”
“為我考慮”內斯猛然拔高音量,“世一在和那個女人談笑風生的時候,也是在為我考慮嗎還是說等你們滾在一張床上,我要感謝那個該死的bitch給我分擔工作了,畢竟她勾引的男人是我的丈夫。”
什么跟什么啊這都是。
“那你也去吧,我同意了,”潔世一上火了,“你也被搭訕幾次,我們就扯平了,這樣可以嗎”
內斯猛打方向盤,潔世一攥緊安全帶,重重陷進軟墊里,慌忙喊道“轉向燈打轉向燈”
盡管在極度暴怒的情況下,他依然嚴格遵守了交通規則。
“既然世一那么想玩,干脆比賽好了,”內斯喘著粗氣,委屈地眼圈泛紅,咬牙切齒道,“電話號碼,誰收到的聯系方式更多就算贏,輸的人要承認自己做錯了。”
半晌,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