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是去玩嗎”糸師凜飛了個眼刀。
“誒”七星虹郎恍然大悟,“也就是說潔前輩和大當家出門這么久,一直在辦事唄,果然很辛苦啊”
“嗯,倒是這樣。”潔世一點點頭。
糸師凜眉頭一擰。
“這趟收獲如何”烏旅人若無其事把滿滿一杯茶推到潔世一跟前。
“西河沿大柵欄到珠寶市有色唐點把門,是德國人,倉促見一面,摸掛子挺尖。海翅子松了口,回去以后兩面亮鏢,由友鏢局孫先生做東,這事兒凜你和他說謝了,烏,”潔世一牛飲,臉色驟變,略得吐舌頭,“好苦”
烏旅人奸計得逞,勾唇笑,“是你功夫不到家”哪個習武之人警惕心那么弱,這要是黑門坎往茶里投毒,他們現在就該給潔世一立衣冠冢了。
“前輩吃這個,是甜的”七星虹郎捏起一塊果脯喂給他,潔世一沒多想張口含住,嗦著甜味緩過勁,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手指剛剛不小心碰到舌頭,當事人沒在意,七星虹郎撐著臉傻樂,“怎么樣好吃嗎前輩”
“好吃,”潔世一驚喜,“我挺喜歡的。”
“蠢死了。”
糸師凜噌得起立,長凳被蹬得往后挪。他無視在座三人各異的神色,兀自走向樓梯,聲音冷得恨不得簌簌掉冰碴子,“來人帶路。”
“好嘞,您這邊請”小二上前領路。
嘿,真好懂啊糸師當家的。烏旅人嘬了下腮幫子,饒有興味,捋袖,給兩人續茶。
七星虹郎反應慢半拍道“咱是不是說錯話了”
“哼哼,總歸跟咱們倆沒關系,喝你的茶。”烏旅人意有所指,把杯子推向潔世一,茶水滿滿當當于突出表面,一滴未灑,“不上去看看”
“我去干嘛”潔世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當糸師凜還在氣他昨天把簧,放走群綹子。
得,這也是個沒自覺的。烏旅人食指點點桌面,“飯點他還不下來,就由凡人你負責送飯上去。”
“可以。”潔世一應下。冤有頭債有主,讓小二端飯,萬一糸師凜還在氣頭上,免不了受遷怒。
“哼,”烏旅人笑得意味深長,端起空杯,“茍富貴,勿相忘。”
潔世一不問他是怎么知道的,“借你吉言。”苦哈哈和他虛碰,杯沿略低。
砰。
二人茶杯交匯處,七星虹郎流下一滴冷汗,久久不曾回神。
客棧芝麻大小的地界施展不開,糸師凜上半身練靜功。屋內烏漆麻黑,沒有點燈。從樓梯處傳來響動,踩得陳年木頭吱呀亂響。旁的八門住在別間,嬉笑怒罵,穿透薄薄的墻,雜亂無章,像攢動的人頭里苦苦尋找一枚丟失的銅錢。
兩個人,兩道截然不同的腳步聲,井然有序。
潔世一是不設防的,走南闖北全靠命好,沒擱陰溝里翻船。另一人并非空子,可惜功夫不到家,結伴往他這邊來。
兩個悠哉的家伙。
糸師凜披上中衣,未綁帶。翹腿坐在椅子上,雙手環胸,守株待兔。
遲遲不見人。
自右方入畫,燭燈將紙面烤得發黃,隱隱綽綽透出兩個影子。
腳步聲停下,門前相隔。
七星虹郎道“嗯冷靜不下來呢。”
“別擔心,”潔世一寬慰他,“這個時間凜應該醒著。”
“前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