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母親,來自西邊。”東伯候用姜寐現在尚且看不懂的一種沉慟目光看著她“也許那里,有你母親的族人,能帶給你最后的庇護。”
綠兮衣兮,綠衣黃里。心之憂矣,曷維其已。
綠兮衣兮,綠衣黃裳。心之憂矣,曷維其亡。
綠兮絲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無訧兮。
絺兮綌兮,凄其以風,我思古人,實獲我心。
但是東伯候那美麗到不似凡人的妻子,終究只活在了兒女的回憶,和他的記憶里。
風聲裊裊。
正經過岐山的楊戩正同師弟哪吒在山野間行走,暮色下的風帶過他的帽檐,吹動他養長的發絲,也吹響了他不曾離身的半玉掛墜,凌凌的聲響飄蕩出好久,卻也未曾換來青年的一番回眸。
到底還是哪吒人小,對什么都充滿了好奇和好感。
孩童模樣的小少年從前方回身,湊近他尊敬的這位厲害師兄,一雙黑漆漆的眼鏡卻盯牢了那作響的半玉“師兄”
“嗯”
“這半玉你從不離身,可有什么典故”
廣袖長袍的青年有一張儒雅悲憫的清俊面龐,只抿唇一笑,就能叫拂過他身畔的微風醉了芳心,可他說出的話,卻只有淡然,平和得如一泊汪洋,因過于廣博而無懼動容。
他靜靜回答“沒有什么典故。”
“那可是,什么重要的故人所送”小哪吒的好奇心無窮無盡。
青年終是回身撫過孩童頭頂,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笑容似是淡了些“算是。”
“是其余師兄師姐說的那種,戀人嗎”
“不算。”青年一頓,又改口“不是只是,我的母親送給我的罷了。”
但他又將這玉,折為兩半,送給了自己的一個故人。
可這話,楊戩卻鬼使神差地沒有告訴哪吒。
興許是因為覺得師弟小,不需要知道;又興許是因為自己心里本就愧對這個答案,因此更不想提及。可楊戩所說的這個略微清楚些的答案,卻能叫人小鬼大的哪吒暫且罷休。
哦,原來是母親。
不是師兄動了凡心啊
但當哪吒看到青年身上那半玉微微泛光時,還是忍不住笑呼了起來---
“師兄,你的半玉真好看”
它會發光呢
哪吒頓時來勁兒“師兄,你將這半玉送我玩一天可好”
楊戩未曾思索,立刻回絕“不行。”
“就一天。”
“不行。”
“那半天。”
“這里是岐山,你再多話,小心被此地的巫族聽見。”可到底,楊戩暗含拒絕的安撫,只惹來了未被滿足的哪吒的一聲賭氣---
“哼”
那半玉必然有問題
微微泛光的半玉似乎只是個插曲,可哪吒以為的日日都會發光,卻是楊戩等候了好幾個月的曇花一現。但這事,哪吒沒說,楊戩沒注意,自然也就無人知曉,只有從朝歌一直吹到岐山的風,冥冥之中,映照了欲語還休和青蔥朦朧的另一種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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