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鼻尖傳來的溫度熱得有些叫人心慌意亂,二人的距離,近到姜寐無視了痛覺,僵硬了身軀,甚至更感覺不到自己的嘴,到底在楊戩臉上的哪個方向。
她連此刻酥酥麻麻的嘴都不敢抿,連動作都沒反應過來,更沒有立刻開口說話的勇氣。
她的鼻子在楊戩臉上
所以她的嘴在哪里
而此刻,鼻尖抵著臉頰的距離,楊戩卻少有地能看清姜寐臉上泛著柔光的肌膚,看得到少女垂著扇動的睫毛,還有她額角滲出的汗滴。此刻只屬于他,且只撲打在他臉側的呼吸,攜帶著只屬于少女的清雅香氣,將他一點點地蓋滿。
恍如花朵從九霄下落,放下身姿,以花瓣觸碰了少年的下頜。
明明是逾了大矩的姿態,二人卻都沒有動彈。
楊戩不動。
是因為他無法前行,姜寐的唇已經似有似無地觸碰到他的下頜,他若再前行一寸,幾乎就要主動覆蓋上去。他也無法側臉,因為他的鼻尖會再度擦過少女的額發,泛出更叫他心悸的酥癢。
姜寐不動。
一方面是她回過神來,發現真的動不得。她的胳膊被壓在了楊戩胸口,本就是疼痛的關節,此刻若是再使力,幾乎能疼到她打滾。另一方面是楊戩的胸口并不像他外表看起來一樣清瘦,反而是有力量且溫厚的,能聽到他撲通撲通,和她同頻而震的心跳聲。
她竟然不覺得楊戩和自己貼這么近,有什么不好的,好像只要楊戩在她身邊,她總是心安的,哪怕她們靠的再近,即使心跳得再快,也是心安的。
可,這種情景下,她的這種想法,似乎有些危險。
沒等姜寐細想自己對楊戩的反應為何而起,這情景還是被她眼角一滴將落未落的眼淚,所砸破---
淚珠吊車尾一般地滴落在楊戩的臉上,砸得少年瞬間清醒。
也砸得姜寐覺得有點可惜。
二人之中,是楊戩先朝后撤過了身子,一邊還用手撐著姜寐,將她扶回了原位。
楊戩眼中的姜寐依舊抱著手臂,蹙眉垂睫,沒有看他,只本冷白如玉的面頰上,泛著一層稀薄的紅,似乎彰顯著那本發生過,卻沒有一人道出的事情。
少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卻最后,也只聲音溫啞地道了句“別動。”
“我幫你療傷。”
哦。
姜寐一邊把胳膊舉給楊戩,一邊看著楊戩想事情。
依舊是修長溫柔的手,溫潤的力度。少年先擦過她臉上的淚痕,再以手持術法,觸碰上她的胳膊。
少年本高高的個子,站著的時候似乎無所不能,只一個背影就能叫人心生慚愧。他逐漸顯出連他自己都不知曉的神仙風姿,可蹲在姜寐身前的時候,卻能讓她放心地把所有脾氣和痛意都展露出來。
這種放縱和安心,她只在三個人身上有過。
一個是父親,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姐姐。
現在,是楊戩。
他差點就讓她覺得。
她只把他當成普通朋友了。
夢境之內安靜得落地可聞,在這種安靜到很適合厘清腦子的時刻,姜寐的視線一直焦在楊戩身上,似乎把初見少年時的樣子,到少年如今的樣子,統統在那段時間里想了一遍,才得出了一個,叫她覺得有點準確,又有些茫然的答案。
在這場默許的療傷之中,似乎有什么依舊如昔,也有什么,悄無聲息地變了。
就如姜寐離開這場夢境之前,想對楊戩問出的那句話一樣---
夢里的事情,算不算真的呢
她其實覺得,說不算,太辜負這幾個月和楊戩的相處。但說算,又似乎不敢肯定,楊戩對自己,是否也存在著那些不一樣的心思,是否也覺得她能讓他心安,讓他心動。
可夢里的事情,怎么不算真的呢
至少楊戩離開這場夢境之前,就覺得這夢里的一切,一定要算數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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