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姜寐想法的到底不是鄧嬋玉,而是迎著鄧嬋玉話題前來的帝王近侍。
商王帝乙的近侍到底身份特別,連姐姐都被吸引了出來,同近衛攀談,想求得一絲屬于王族中至高之人,召見姜寐的訊息。而姜寐,腦海中不外乎兩個源頭,一個是楊戩和她說的機遇,一個是上午夾出夾子音的子婭的傷腿。
可當壽閣內的主人們,陪伴她來到大殿,望見商王帝乙身邊的比干時,眾人的所有猜測還是落空到了奇怪的地方。
姜氏在思考的是,姜寐是不是得罪了比干這位常年隱與宗廟,不問朝堂權力的王叔。
殷壽在思考的是,王叔比干雖無實權,但作為大商的祭卦大司命,其一言出,萬民信奉,不可輕視。因此,如果姜寐惹了比干不喜,有需要棄了姜寐這道線,對他來說倒也影響不大。
大殿之上,只有帝乙出了聲,臺下的詭譎云涌才有出言表述的出口。帝王端坐在王座之上,眼神掃過臺下諸人。他已在位多年,看過許許多多的王族相斥,也看過不在少數的貴族奪權,最后,帝王雖顯渾濁,卻依舊威嚴的眼,凝在了自己胞弟的身上---
“大司命比干,求見吾,所謂何事”
可帝乙沒想到的是,當自己問完所謂何事,一向淡定的比干會先聲奪人。
“臣,請陛下,封職于東伯候幺女。”
帝乙長眉一動,正色看向姜寐,又蹙眉轉向自己那城府極深的次子殷壽,真真不解了起來“為何”
對啊,為何
姜寐從進入大殿,就看到了比干。
老人雖白須白髯,但眼神亮彩,氣質超然,看得出年輕時必然是個文質彬彬玉樹臨風的君子。可姜寐并不是因為比干的氣質而覺得他特別,而是總覺得,這老者身上有些奇奇怪怪的氣息,似乎叫她格外親切。
她總控制不住地往這老人的胸口看。
但對方一開口,就想替她封職,這就叫她詫異了。
她看起來很像會當官的樣子嗎
年邁的老臣與他的兄長,亦是帝主對視著,他們共同經歷過太多,彼此的眼睛也里有太多東西,他們清楚對方的野心重權,也清楚另一方的閑云野鶴,忠心耿耿。幾乎只對視了剎那,帝乙幾乎就想應下比干的請求。
可一剎那間,有決斷的人,自然也有猶疑的人。
殷壽的聲音帶著不解和關切,似乎只是單純的想替親友,問一句原因---
“敢問王叔,是想要我妻妹封何職,做何事”
殷壽的問題,確實也是姜寐和姜氏心中的問題。
比干聞言,面向孔武威嚴的侄子,手卻微微偏往上座的帝乙,解釋道。
“所謂七竅玲瓏心,可與世間生靈交匯,破千幻萬障。你妻妹,便是天生天長的七巧玲瓏心,最適宜承天地清氣,祭祀通天,福澤大商。”可緊接著,比干又轉了話鋒“可七竅玲瓏心是最苛刻心性和修煉的體質,她這啞癥,就是未經修煉,且心性欠佳,而造成的口竅不通。”
所以她是啞巴,是因為她性格差
姜寐聽得認真,反應得也較為迅速。
可不過一個反應,眼睛就隨著心情一起垂了下來。
姜氏聽得比姜寐更認真,臉上的憂色卻在無人在意時,逐漸變重。
“但此天生的七竅玲瓏心難得,因此我想先請封此女為少司命一職,入我宗祠,逐年教導,引其修行卦法,待她大成,再作為我大商,下一任大司命人選。”
下一任的司命
就是說這個比干想當自己的師父,也想救自己。
明明是和自己有關的話題,明明說得尤其清楚,就好像從小到大最難最煩的問題,一下子迎刃而解了起來,姜寐卻無法控制地想到了楊戩。
楊戩曾說,我師尊說,你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有能救你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