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寐似有所查地回過頭,就只看到那轉角處略過一抹袍角,衣袍獵獵的聲響,似乎與昨日夜晚陪伴在她耳畔的躍動之聲尤其相似---
是鄧嬋玉嗎
在姜寐看來,鄧嬋玉是個瀟灑且特別,又對她不錯的大姑娘,可偏偏鄧嬋玉見到的,是在她剛剛,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怒意和所有心中陰翳的時候。這讓姜寐不可自控地感覺到了一絲難過和郁悶,順理成章地想到了一個不會因為她生氣而跑開的人---
那個人曾在她發火之后還來找她。
把手遞給了她,想帶她回家。
連在漫天黑夜里,都皎潔高華得像干凈得過分遙遠的星星。
若是楊戩,能立刻找到救她的辦法就好了。
可姜寐的擔心,到底沒有發生。因為鄧嬋玉正躍在朝歌的屋檐之上,為了她而奔向聞仲府邸。
聞仲府上,今日正在招待王族大司命比干,卻被突兀打開的屋門打攪得一驚。就見早上還歡愉離開的鄧嬋玉一臉憂心忡忡地回來,且一回來就邊拱手告罪,邊來到了自己身邊,叫聞仲好一陣奇怪。
“你不是找那小姜去了嗎”
聽到女孩的名字,鄧嬋玉犀利的鳳眸略過一絲異樣“就是因她的事。”
“她”聞仲伸手捋須,結合著鄧嬋玉略顯不解和急切的臉龐,微一思索“她又惹禍了”
“不是惹禍。”想到那事事出有因,鄧嬋玉先是搖頭,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眉頭一緊“但是有禍。”
聞仲更是不解,正待詢問,就見一旁的比干笑著搖了搖手“你急什么,聽嬋玉說清就是。”
本就是從小到大的長輩,也都是值得信賴之人,鄧嬋玉這才將自己剛才的所見一一說明“我今日去禮閣找她,遇到她因子婭公主的欺負而生悶氣,沒想到她后來怒極之時,如獸出籠,難以自制。”
聞仲一下子就想到了姜寐掐著鄧奎喉嚨時的模樣,一時也顧不上昨日剛剛好轉的看法,嫉惡如仇,肅聲道“又做出那狠事了”
“她是踩了回去,但我覺得。”鄧嬋玉卻未應聲“她無法自制的時候,像是有外力鉗制,不得自制,于是我用了那能辨別人性忠奸的辨氣之法,結印看她---
她印堂有一種奇異的黑氣籠罩,眼鼻耳處,卻吐納著微弱的七彩清氣。”
當時,她確實不信姜寐是那種大奸大惡之人,因此不信邪地用聞老教的辨氣法印細看,這才看到了與尋常凡人不同的景象,覺察出姜寐強壓怒火的根源,似乎存在著不小的問題。
熟料一旁的比干在聽到那七彩清氣之時,雙眸一綻,當下斷了鄧嬋玉的話。
“你確定是,七彩清氣,色澤七彩”
得到鄧嬋玉的肯定后,比干又迅速掐指一算,再問“是上竅浮濁氣”
再次得到鄧嬋玉的肯定后,比干干脆從廣袖內取出幾道骨甲,迎火問卦起來。眼看老友的神色不對,連算卦的方式都節節高升,聞仲與鄧嬋玉皆是安靜下來,只看這少有出私卦的王族王叔,亦是商朝大司命,飛快地完成了一卦---
骨甲未動分毫,卻在片刻后從縫隙中閃現一道白光,而后向蜿蜒方向盡數漫去,唯獨缺了骨甲的坤位,似乎有事物阻隔,令白光無法蔓延。
但似乎,并非不吉之像。
眼看白光散盡,比干沉默片刻,終于想到了什么,目光眺望遠方,似乎在問一個并不確切而又篤定的問題“聽說,這小姜氏,口不能言”
鄧嬋玉還未點第三下頭,就見比干忽然一笑,暢聲道---
“這就對了”
說罷,年邁的老人提了蔽膝,就朝門口而去,只留下摸不著頭腦的鄧嬋玉一臉不解。
這是怎么了
“是算著妖怪了”
總不能她好不容易看上的小姑娘,被她一告狀,就搞出來個妖精身份吧
想到這里,鄧嬋玉忽然又一臉嚴肅地邁步出門,朝著商王宮躍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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