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自高閣窗戶拂面而來,姜氏攏了攏秀發,垂下睫,似是在回憶過往。
“夫主有所不知,我親妹乃我父母幺女,因來之不易,自小就受疼愛,母親故后,妹妹忽得啞癥,父親憂慮妹妹難過,因而更是放縱,以致于她行為愈發叫人頭疼。”
“所以”殷壽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妻子所想。
姜氏望向他,美目中的憂心幾乎溢出眼眶“我父親擔憂妹妹頑劣,沖撞貴人。”
當初母親故去,幾乎是她又做姐姐又做母親地將妹妹拉扯長大,入朝歌數年,不可能不想念自家親妹,但又不可能不擔憂她行跡無狀,反而失了名聲。
“莫憂。”殷壽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撫笑道“待你妹妹明日入朝歌,我會多關照些,定不會叫你擔憂。”
不過一個女孩,他正懷孕的妻子的妹妹,就算再怎么不受管束,他又怎會護不住呢。
聽聞殷壽這樣保證,姜氏終于心下稍安。
因答應了自家婦人,殷壽早早便攜親衛來朝歌城門等候。
不過幾息,便等到了揚有東伯候旗幟的隊伍,待那車馬臨近,為首的便看到一個與姜氏五官相似,眉眼深邃的清瘦男子,騎一大馬,著淺色交領長袍,配玉石項鏈與一圓箍頍帽,應是姜氏長兄,東伯候長子送幼妹來朝。
待車馬抵達城門,殷壽剛打算落馬迎接,卻見那似是東伯候長子的男子先行下了馬車,朝他揖禮走來,走至殷壽馬下,面露難色。
“在下東伯候長子姜桓楚,敢問閣下可是二王子殿下。”
殷壽心下疑惑,面上卻絲毫不顯,只做雀躍之態“早聞王子妃提及過姜兄,今日你我終能得見。”
隨即下馬欲攙扶姜桓楚,熟料姜桓楚卻在他落馬后立刻上前。
久臨沙場之人自然有危機意識,還未等姜桓楚觸碰于他,殷壽之手已拔出腰間配刃,卻聽對方說了一句“殿下恕罪,此事實在羞于啟齒。”
姜桓楚并沒有往殷壽腰部觀望,因此并不知曉自己剛剛差點被斬于城門,只是滿臉愧怍焦慮地望著殷壽,倒是像極了昨晚的妻子。
殷壽默不作聲地把配刃推了回去“何事”
“小妹,小妹又不見啦。”
“”
又不見了是什么意思
從東伯候長子的語氣和語句來看,姜氏對她小妹的顧慮,似乎并非沒有道理。
但他殷壽來此,自然是能為妻解憂的。
“姜兄莫慌,可知道小妹是何時不見的。”
姜桓楚隨即從衣袖間拿出一條竹片,上方寫著幾個幼稚小字---
“呦呦鹿鳴,好聽,去玩了。”
是尋鹿去了,果真是個頑皮女童,殷壽啞然氣笑。
“我等發現此物時,小妹已不知何時偷跑離開。”姜桓楚無奈搖頭,越說越氣“但詢問仆從,無一人聽聞過郊野鹿鳴,一時不知從何去找,外加小妹乃伯候子女來朝,如大肆宣揚,必然不利于殿下和小妹的名聲,因此只敢快快來城,問詢殿下。”
殷壽摩挲了一番手中竹片,眼中略過幾絲疑惑。
但到底是妻妹,不可能放著不管,只思考片刻,便道“朝歌往東南之處有一原野,據聞有野鹿出沒,我會著人前去探尋。”
他其實對這個小女孩的到來無甚想法,左右不過是姜氏錦上添花之物,但是有些疑點,卻令他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