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陽公主沉穩莊重,善于御下。鐘粹宮的宮人們各司其職,鮮少有口舌之爭,還常有鳳儀宮送來賞賜,款待優厚。可謂是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自父親去后,寶釵就沒有過上這么閑適的生活。越是風平浪靜,就越覺得心里不安。
某日去鳳藻宮找元春敘話時,不由將此話說出口。
元春笑得端不住茶碗,身后的抱琴忙上來給她撫背。元春看著眼前這個堪稱國色天香的表妹,語氣和藹又神秘,“你的福氣還在后頭呢,再過幾日就有一件大喜事”
寶釵聽后竟悚然一驚,連連追問仍不得答案,回藏芳院后輾轉反側一夜,第二日收到家書才知曉什么是“大喜事”。
信上薛姨媽歡欣鼓舞異常喜悅地告訴她,太子殿下遣了太監到賈府,送來上好的綢緞珠寶,言明太子殿下愛重薛氏女品貌。
此話如煙花一般,叫已然喜氣騰騰的賈府再次陷入狂喜之中,薛蟠已在外頭戲酒中自稱國舅。
雖然薛姨媽嚴格申斥過薛蟠,但言語之中滿是對寶釵的驕傲和滿意。
寶釵握著薄薄的信紙,手竟然忍不住發抖。
太子
太子何時見過她還愛重她的品貌
她在記憶中搜尋,才發現那日御書房中,自己被拉到眾人跟前為端陽公主作證,那時太子的目光就在她的臉上流連過。
寶釵心里迷茫,像是置身于茫茫海霧,又有幾分恐懼。
太子李德誠已經快要四十歲了,換過一任太子妃,側妃良娣四角俱全,東宮侍妾也無數,這份尊榮自己真的有福消受嗎
她帶著書信約見了黛玉,黛玉看了信倒吸一口氣,連連后退,“這這賈府已經接過太子的賞賜了”
“是,他也不能專門給自己妹妹的宮人賞賜吧,只能賞到賈府去。”寶釵的背貼著冰冷的宮墻,寒意沁心。
“這不可這絕對不可”黛玉斬釘截鐵道,他咬著牙,眉峰緊蹙,“你也在宮中多日,也聽過東宮的事情。太子殿下頗愛美色,東宮不少美人的,你這般年輕,去那里也是受辱。”
寶釵遲疑道“可現在家里人都認定了我能進東宮,賢德妃也和我說過太子格外喜歡我”
“不”黛玉喝道,“不可以去東宮。你在家里也不是半句話說不上,回信給姨媽說絕無此事”
寶釵杏眼圓睜,被他這樣激烈的態度驚著了。
“你難道也要做攀附權貴之人嗎”黛玉見她不說話,眉眼變得鋒利起來。
寶釵沉下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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