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道上眾人皆散,只剩下寶釵和傅秋芳
傅秋芳哭得嗓子發啞,臉上紅腫高起。寶釵拿著手帕給她輕輕擦拭,嘆道“不是我一人出來拿嗎你如何就跟了過來,還走錯了地方”
“順陽公主說我偷懶打發了我我一個人又不認路”傅秋芳可憐道,“竟沒想到遇到如此兇”
寶釵忙捂了她的嘴,“可別再說了,你這樣也不好再回前頭了,去歇息吧。”
寶釵拿著那外國進貢的茶葉回去,誰知道順陽公主已經不在堂上,空留著桌案上的筆墨紙硯。
看著寶釵愣在原地,端陽公主回頭,看著空下來的座位目光微露嫌棄,“你家公主跑了。”
怪不得連傅秋芳都給打發回去了,原來順陽公主是打著逃學的主意。公主伴讀名義上是陪伴著公主讀書,實則肩負監督之責。
公主逃學了,她們二位公主伴讀要受懲罰。
寶釵沒說什么,笑盈盈地朝端陽公主福了福,“謝公主告知。”
果然,梁嬤嬤再走進堂間,看見順陽公主不在,臉色一下子就沉了。她問寶釵,“公主呢”
寶釵起身斂衣下拜,“暑熱炎炎,崔貴人有些中暑,順陽公主孝順,先行回去侍奉,讓我代她向嬤嬤告假。”
身旁有貴女嗤笑,梁嬤嬤冷厲的目光在寶釵的眼上掃過,緩緩道“是嗎那晚間我得親自去給崔貴人請安。”
寶釵淡定道“嬤嬤有心了。”
今日最后一堂課是學詩,梁嬤嬤帶她們念了幾首李杜,再頌了幾篇王維,細講其中平仄意境。而后布置了一個題目,叫回去夜里作詩。這堂課便過去了。
自從在宮里隨順陽公主讀書之后,她每日就格外期盼著晚霞滿天月亮東升,那意味著提心吊膽小心翼翼的一天終于結束了。
但今日雖然已是紅霞鋪天,但事情還沒完。寶釵將順陽公主的物什收拾好,疾走回儲秀宮。
崔貴人正準備用飯,聽見腳步聲欣喜地出來,“寧兒你回來了”不料就看見了寶釵,生生剎住了腳步。
寶釵行了禮,忙問道“娘娘,公主還未回宮嗎”
崔貴人的細眉毛擰了起來,“寧兒沒回來,你怎么先回來了今天拿去的茶葉寧兒還吃得慣嗎”
李德寧是順陽公主的名字。
寶釵上前幾步,低了聲音答道“公主逃了學,我剛才來儲秀宮拿茶葉時聽聞了娘娘中暑了,于是就向梁嬤嬤扯了謊,說公主回去侍奉娘娘。”
崔貴人三十往上的年紀,柳眉細眼很是嬌媚,但神情之間卻有一股刻薄勁。她聲音提了起來,“你還算伶俐。只是你身為公主伴讀,怎么撇了公主獨自回來了”
寶釵顧不得了,直接道“娘娘不用擔心,公主身邊跟著宮人們呢。只是梁嬤嬤說了,晚間要來看娘娘。若是被她知道公主逃學了,必然會報知陛下,到時娘娘免不了被斥罵”
一語未了,只聽見外頭宮人通報“稟娘娘,梁嬤嬤來了。”
寶釵給崔貴人使了個眼色,閃身進了次間。里頭站著一個小丫鬟,正在用熱水溫著崔貴人要喝的香薷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