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外的陽光斑斑點點地灑在青色的地磚上,如花似玉的貴家小姐微垂著頭并列而站,等候著堂內的抉擇。
黛玉瞧見了最末尾的薛寶釵,她不同往日簡單的裝束,著了一身惹人注目的桃粉色衣裙,頭上簪了步搖發簪等,連腰間都掛上了玉佩。
她往日并不喜歡帶這些飾品,但裝扮之后更顯得大方艷麗如三月春花。
皇帝掃了一眼,“嘖”了一聲,身子往后一撤,頗為玩味地說道“選公主伴讀的秀女可要比剛才選進后宮的更好看。”
太后撇了他一眼,“品行端正才最重要,容貌不過是點綴罷了。后宮的新人一定要是脾氣乖順大方知禮”
皇帝忙制止她道“皇額娘別嘮叨,我都知道。”
黛玉替寶釵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神情。
皇帝掃了一眼,點了當中一位貴女,“這位是曹家的女兒,我看和汪策格外配。德誠,你說是不是”
曹家是當今皇后的娘家,太子的臉僵了一瞬間,很快就恢復了滿面笑容,“是啊,曹表妹蕙質蘭心,和表弟乃天造地設的一對。”
太后身子往后一仰,半天才點頭。
皇帝笑得舒心,命人來寫旨意。
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和太后的小小交鋒,一時堂內落針可聞。
太子打圓場道“皇額娘看看,這里還有哪一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怎好亂點鴛鴦譜”太后嘴上說著,還是仔細抬頭去看。
“最末尾的那個姑娘是”
她指向了寶釵,黛玉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
太監很快稟報“是中書舍人薛昭齡之后薛寶釵。”
“薛昭齡“太后念起這位在立國之初給太祖捐銀捐糧的故人,她是在那個時候長大的,薛昭齡當時是大富之家的公子,卻愿意將家財全獻給前途不明的太祖。
太祖感激他,立國之后便封他為中書舍人,可后來子孫才能品行皆比不上薛昭齡,薛家漸漸地淡出了京城。
汪太后心里略動,在新科進士之間繞了一圈,猶豫地在周正旭和林黛玉之間徘徊。
“黛玉還是算了,當年他老子是探花郎,朕給賜婚時就被回絕了,說已經有心屬之人。”皇帝玩味地笑說,“都說兒子隨老子,皇額娘不如點了探花郎吧。”
汪太后便點頭,算答應了。
黛玉不自覺地挺起脊背,收起了無所謂的神情。他不知怎么,心里有些堵。
這是一件好事,當公主伴讀是為了以后高嫁,現在能嫁給探花郎不就一步到位,不過也不知道他家里怎么樣,人口多不多。
他又看向了寶釵,寶釵一直低著頭,手交疊在前面握著手絹,她心里一定高興極了。
誰知這個時候,周正旭站了起來,出席拱手下拜,“臣多謝太后娘娘,但臣在家中早已定下婚事,恕我不能違約,請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太后有些不喜,“這是天大的恩典”
周正旭堅持道“臣家中所定之妻是臣的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分萬不可棄。”
皇帝樂得不行,“這么說,皇額娘你還是別為難人家了。”他似乎也愿意看太后不順心的樣子。
太后有些惱意,“那這事便算了,把薛家姑娘留下來做公主伴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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