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揚著手里的拂塵,看了看樸素的禪房,眼中嫌棄之色毫不遮蓋。
“公子即將大貴,如何能住得這樣鄙陋的地方。待我回稟殿下,送一間三進的大宅子給公子。”
黛玉擺手道,“不必去叨擾殿下,往后會有搬家的時候的。寒屋簡陋,公公請回吧。”
王福走后,孟子川從屋后進來,對黛玉笑道“如今你可是連太子殿下都爭著巴結的人物了。茍富貴,勿相忘啊。”
黛玉沒好氣地坐下,喝了一口茶。
孟子川也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還沒當官呢,就有人上趕著來送禮。你必定是要留在翰林院的,往后的日子長著呢,若現在開始煩心了,以后可怎么過”
黛玉便問“你預備回家那邊去做官嗎我給父親寫信,讓他給你推薦推薦。”
孟子川喜上眉梢,“主要是要回去結親,而且我娘也在家里,我不想離我娘太遠。”
“回家挺好的。”黛玉點頭,不免想起了多日來一直派人來接他的外祖母。
次日黛玉便叫人備了馬,一路緩行到寧榮街來。
這條街從街頭到街尾被兩座府邸給占滿了,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先是寧國府,然后才是榮國府。兩扇黑油大門緊閉著,石獅子旁滿是轎馬,角門處圍坐著一群人。
“長壽,別聲張,去和門房里的人說,親戚了。”
長壽忙應了,繞至角門處,那里坐了幾個繞著二郎腿談東談西的人。
眾人聽說來親戚了,都笑得輕蔑,“打哪里來府里每日都有窮親戚來打秋風,要都放進去,豈不是鬧笑話了”
當中又有幾個油頭中年人嘿嘿笑,“小子,給我幾兩銀子打酒喝,我便放你進去。”
長壽只能回轉去問林黛玉,黛玉聞言皺眉,府里如何叫這樣粗鄙的下人來做門房。
他便解下腰間的玉佩,上面刻了個林字。長壽便拿著玉佩回去,“是林家人來了。”
那群人齊齊變了臉色,忙站了起來理好衣裳,對著長壽打躬陪笑道“這位小爺,你才剛怎么不說叫我們都慢待了。”
長壽道“把角門打開,我們少爺已經等久了。”
“是,是,已經打開了。”那群人著急忙慌地打開角門,又忙喚人進去里頭通報。
黛玉翻身從馬上下來,早有人上來殷勤地牽過馬去,步至角門處,眾人看去,皆睜大了眼睛,如此氣度風采,連寶二爺都沒有。
黛玉如風一樣進去,二門處的丫鬟婆子已經得了消息,全跑去各處報信。
可寶釵也沒得到消息,她從王夫人屋里出來,信步走在抄手游廊上,迎面就看見黛玉走來,驚得站住了,揉了揉眼睛。
黛玉看她那樣,噗呲一笑,“你來得正好,我不認路,你帶我去到我外祖母屋里。”
寶釵離他遠了兩步,低頭走在前面。
此時雖是春末,天氣卻已經轉暖,走在前頭的少女已經換上了輕柔的杏黃長裙,走路時裙角在腳腕處蕩出好看的波紋。
黛玉跟在她身后,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說話,“你在這里住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