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山路晴把袋子里的東西丟到腳邊,換了鞋、趕開湊過來嗅聞的貓咪。
“又要上班了,”她嘆氣,“真討厭上班。”
晚飯時的輕松心情已經分文不剩了,回到家后只剩下了一天工作后的疲憊。
就算今天其實沒干什么,也很困。
山路晴有條不紊地把買回來的菜品塞進冰箱,又給貓咪填了糧、加了水,才去后陽臺把衣服收了起來,準備洗漱后睡覺了。
熬夜是她學生時代的特權,上班以后,生物鐘已經被調到了一個精準而嚴苛的軌跡。
往常大概是超過十一點就會困,早上七點必然會醒來的程度,甚至會比鬧鐘還早一些。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山路晴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夜晚的氣息沉悶而潮濕,床邊的夜燈發著瑩瑩的光,貓咪正盤在她身邊的枕頭上,小身體一起一伏,溫暖、柔軟的酣睡著。
但她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醒。
當山路晴閉上眼,腦海里就會蹦出當時說完“世界毀滅”論之后的畫面。
對面的少年握著勺子一動不動,看起來因為她的話十分吃驚,山路晴只好主動擔負起調節氣氛的工作。
“嚇到你了嗎”她輕松道,“當然,雖然說是事實,但是我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白發的少年把勺子轉了個方向,握在手上,用手背托住下巴,撐頭看著她。
“這種程度,不至于被嚇到吧,”他嘖了一聲,那雙藍眼睛閃著熠熠的光亮,“剛剛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山路晴不解道。
身材勻稱修長的青少年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袖子胡亂的被卷起來、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手臂。
“有點瘋,”他咧嘴一笑,表情生動,眼中盡是少年人的神采飛揚,“挺不錯的嘛。”
天知道,她那一瞬間居然有些心跳加速。
山路晴忍不住翻了個身,把臉埋在了松軟的枕頭里,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這也太差勁了,”她小聲對自己說道。
長得帥真是犯規
一周后。
烤面包的香氣在房間里彌散開,酥脆又厚實的味道將早班的疲憊一掃而空。
已經熟悉了新工作的山路晴披著頭發,將躍躍欲試的白貓挪開一點,“佐藤,這個你不能吃。”
名叫佐藤的貓咪就著她的手倒了下來,翻開肚皮,邊滾動邊用爪子撩動冷酷的人類,毛發在日光的照耀下柔順而絲滑,泛著健康的光澤。
山路晴伸手揉了揉佐藤的肚皮,又撓撓他的下巴,轉而去給貓咪開了個罐頭。
趁著白貓的注意力被挪開、啪嗒啪嗒飛走的時候,山路晴快速地將焦脆的面包片挪了出來。
她涂了一層黃油、把面包塞進紙袋,就拎起包出門了。
上班的地點在家附近,但是不太意外的不讓人快樂。
倒不如說,上班這件事本身就充滿了痛苦。
她叼著面包走過馬路,趁著等電梯的時間褪下手腕上的發繩,扎了一個小揪揪。
“早上好,山路,”有人說道,“記錄用的設備放在桌上了,需要今天聯系的輔助監督我也備注了,你記得打電話。”
“早,”山路晴應了一聲,發現是昨天值晚班的同事。
同事面色恍惚地從房間里走出來,僵硬地朝她打了個招呼,就步履蹣跚、面色麻木的離開了。
山路晴還好沒有報夜班,雖然工資更高、加班費更多,但是命果然更重要。
她目送同事離開,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卡,往杯子里扔了個茶包,加熱水。
保溫杯里泡著養生用的大麥茶,隨著熱氣氤氳傳出類似咖啡的香氣。
她長長舒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了聯系專用的設備和相關的名單,開始逐個給輔助監督打電話。
她負責的區域內目前沒什么特別高等級的咒靈,游走的部分也都處于沒怎么發育的階段、暫時來點四級、三級的咒術師就能處理。
這種咒術師是在咒術界最多的,畢竟大部分咒術師一輩子可能都沒有這樣高的天賦,只能憑借有但不多的咒力混口飯吃。
總之,都是苦命的底層打工人。
檢查區域內新出現的不正常咒力波動、殘穢,評估新出現的咒靈等級,聯系相關負責人員前來處理
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覺就到了下班的時間。
山路晴伸了個懶腰,和前來值夜班的同事交接完畢,就提著東西走到了門口,打算回家了。
但她沒想到的是,門口站著一只有十分引人注目的巨型動物。
高個子的白發少年正靠在墻邊低頭看手機,衣服和包正好是相反的黑白色,頭發在陽光下像是瀑布飛瀉般反射著奪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