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跡部君,請喝茶。”真唯抬手示意跡部,跡部也就從善如流地端起茶杯。
碧綠的茶梗在茶水中上上下下,跡部吹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他想說點什么,但又有點說不出口,只好假借著喝茶的動作,努力地組織著語言。
終于,跡部放下茶杯,從口袋里掏出了真唯的手鏈“昨天,你不小心掉在書店門口了。”
“啊。”真唯驚了一下。
她看向自己的手腕,一直戴著的手鏈確實不見了。不自在地用手摩挲著手鏈本該在的位置,真唯小聲地說“謝謝。”
然后起身接過了手鏈。
“不,是我應該道歉才對。”借著這個話題,跡部說出了來意“我想向你道歉。為我昨天不負責任輕率地說出的話。”
“啊、沒事。”真唯看起來很驚訝,她又看了一眼手鏈,小心珍重地把它收了起來,然后用那種很奇異的虛弱中帶點不舒服的語調說“不是跡部君的錯。”
“是我自己亂跑,拒絕跡部君的好意才這樣的。”她聲音很小,輕飄飄得像風“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沒有亂跑,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所以跡部君不需要道歉。”
她在拒絕交流。
通過把所有錯都攬在自己身上,自暴自棄地放棄所有辯解來拒絕交流。
“不,不是的。”跡部有些無措,他不太懂為什么僅僅一晚上過去,真唯的情緒突然就如此低沉,低沉到甚至沒有一點交流的欲望“這不是你的錯。真的。”
斟酌了一下,跡部組織著語言“人逃避痛苦,就像把手從火上移開一樣,是理所當然的事。只要沒有傷害到誰,沒有人有資格譴責另一個人為了讓自己好受而做出的行為。所以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們這些強迫你做那些我們認為對你好的事情的人的錯。”
他的語言太誠懇,以至于真唯的目光閃了閃,甚至有些動搖。
“是我的錯。”但真唯還是這么說著。
“你是因為害怕被別人指責,所以搶先指責自己嗎”跡部突然說。
“你明明就認為自己沒錯吧,但是不想再跟任何人解釋,也懶得跟任何人糾纏,所以就提前把錯誤都攬在自己身上”
他突然尖銳的話語打得真唯措手不及,真唯皺著眉頭,剛想張嘴反駁什么,但緊接著就又閉上嘴。
你說得都對。
她低垂著眉眼,臉上寫得明明白白。
跡部也不說話了,沉默了一下,他果斷地道歉“抱歉,剛剛失禮了。”
他只是想刺一下真唯,看看真唯是否如他所想,現在看來,自己只猜對了一半。
真唯這樣自虐般地否定自己,一方面是因為她確實沒有了跟所有人的欲望,另一方面卻是她真的這么想的。
“對不起。”跡部再次為他猜錯的那一半道歉“因為我對花澤你了解得太少了,我想幫你,但不知道我能幫你什么。”
他看到真唯一直扣著沙發坐墊的手停了下來,知道她聽進去了,于是繼續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當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從互相了解開始。”
他語氣很溫柔,眼神也充滿了努力。
真唯對他的好心表示了解,但只感到負擔。
“謝謝你,跡部君。”真唯點點頭,然后莫名其妙地說了件不相關的事情。
跡部愣了一下,明白了真唯的躲避,他沒有強求,順著真唯的話題就聊了下去,反正不管聊什么,對于他來說都是了解真唯的契機。
最后他們聊到了社團,跡部告訴真唯,已經從花澤夫人那里知道了真唯要參加網球部,讓真唯放心,有他在,網球部的日常會是非常輕松愉快的。真唯也表示謝謝他的幫助,她會努力適應網球部的生活。
“學校見。”跡部說。
“學校見。”真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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