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澤類伸手幫真唯掖了一下被子,又靠近她,仔細觀察她輸液的手“手疼嗎需要我給你揉揉嗎”
“不需要。”
真唯厭惡地說,死都不肯看花澤類一眼。
看到真唯如此抗拒,花澤類嘆了一口氣“我們沒必要這么針鋒相對。”
他輕松自在地坐在那里,溫和地注視著真唯,臥室的燈光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看起來像一位悲天憫人的天使。
但真唯不吃這一套。
“我覺得有必要。”
真唯冷冰冰地反駁。
“不管怎么說,我們都是一家人,父親母親也好,我也好,都是愛你的。”
“哧。”真唯冷笑一聲。
花澤類頓了一下,又擺出一副不在意的姿態,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說“我知道有些事確實沒考慮到你的感受,但都是為你好。”
類似的話花澤類已經說過很多遍,但每次真唯都反應激烈,不過他也不介意一遍又一遍地說給真唯聽,以便哪一天她真的理解了這一切。
果然,真唯又激動起來。
“有些事為我好什么叫有些事什么叫為我好”
花澤類的這些話讓真唯胸口的窒息感更加嚴重,她必須說出點什么,吼出點什么,大聲叫出點什么,否則她的腦袋和胸口都會被委屈的迷霧絞碎“我不需要你們為我好,明明從小到大都沒看見過我,就一直這樣不好嗎為什么非要想當然地用你們覺得好的方式強加于我”
“我以為那件事已經過去了。”花澤類平靜地說。
“它永遠也不可能過去的。”
“那么,關于那件事,我們以為我們已經討論過很多遍了,當時如果不那么做,你會死的。”
花澤類說得很困惑,很不解,就好像世界本該就是這樣,反而真唯的反對才是莫名其妙。
“那就死啊,死了還好一點。”真唯幾乎是絕望地說出這句話,不知道是對花澤類的無動于衷絕望,還是對自己的無能為力絕望“總比現在,有另一個人因為我而死要好得多。”
“它不是人。”
花澤類冷酷地提醒。
這份冷酷深深地刺傷著真唯,讓她幾乎要笑出聲了“是,他不是人,可是他有意識,他會說話,他的身體是溫暖的,在你們全部無視我忽略我的時候,他會抱著我告訴我別怕,有他在呢”
真唯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后一句近乎尖叫。她想要抱著頭嘶吼,卻在臨界點收回了情緒,平靜得像瘋了一樣。
“你太激動了。”
好半天,花澤類才接話到。
“不說這件事了。”他自作聰明地轉移了話題“總之,你今天不該離校出走。”
花澤類的回避像一盆冷水,澆熄了真唯所有想要溝通的沖動,冷靜扼住她的喉嚨,窒息從頭頂灌注,失望像野火將灰燼填滿她的胸膛。
“為什么不該”真唯說,聲音輕得像來自天外。
“因為很危險,而且這會讓父親母親和我擔心。你知道今天為了找你,有多少人浪費了多少時間嗎”
“沒人讓你們找我。”
“但你不應該這樣,你不是一個人,你是花澤家的人,你有父親母親,你有哥哥,你有責任好好活著。”
真唯開始沉默。
再多的溝通從這一刻開始,都已經不必要了。
“你太偏執,太極端了。”
花澤類給真唯揉了揉因為輸液而漲痛的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只剩真唯一人的臥室寂靜了很久,突然,一盞臺燈飛過來,重重地砸在門旁的墻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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