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鈴忽然響了,學生們低頭溫書。
一片安靜里,只有江北祁睜開眼,看向自己面前的英文作業本。
方才被女孩拿過的本子,已經染上了淡淡的茉莉香。
還有夾雜在其中,微妙的,幾不可聞的,淺淡的煙草味。
江北祁很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的指腹劃過面前的作業本,停頓了幾秒,像是忽然了悟了什么似的。
原本闌珊的興致徒然被吊高了起來。
啊。
“發現了。”
他揚了揚眉,托著下巴,漫不經心地這么低聲喃喃道。
小狐貍的尾巴。
“江哥,你剛才說什么”田逆沒聽清少年的話。
江北祁不語,把本子合上推進書洞里,手里懶洋洋轉著筆,黑壓壓的睫毛輕顫:“沒什么。”
而唇角勾著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幅度。
彌虞的煙癮犯了。
臨近放學,趁著學生們都還在教室沒出來,彌虞迅速出了教學樓。
嘴里咬著一顆太妃糖塊,手里拋接著亮紅色外殼的zio打火機,少女漫無目的地在偌大的學校里閑逛。
“喂”
是某個文學報刊的編輯打給她。
他們雜志刊登了她在網上連載的一篇人氣故事短篇,因為角度新奇,語言直白犀利,引發了網上不小的爭議。
“不改,一個字都不改。”聽了對方的話,她握著手機,回答的很淡漠,“那是我的文字,也是我的心血,憑什么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輕易改掉”
“換一種表述換了就沒有從前的表達效果了。”
“怕有爭議我身上的爭議還少嗎”
頓了頓,她輕輕淡笑了一聲,“哦,想撤稿就撤吧,反正也不是我求著你們刊登的。”
掛掉電話,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煩,煩,煩。
她最近是水逆了吧,怎么什么事都一波三折的。
去他媽的,不想了。
甩甩頭發下了臺階,她快步走進面前的長廊。
微風吹起少女的校服裙擺,烏黑長發飄飄搭在纖瘦的肩頭。
少女站在白色長廊下,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教學樓。
確定沒人之后,少女低頭,從一只白色煙盒里慢悠悠地抽出水蜜桃味的爆珠煙。
她其實也不是很喜歡這種東西,只是實在煩的時候用來解膩。
也算是一種叛逆吧。
大人們平日里不讓做的事情,就想都去試試。
這幾天裝純情溫柔優等生少女裝膩了,應付不知趣的男生,她稍微有點煩。
此時天氣晴朗,頭頂的云層慢慢散去,肆意的陽光傾灑下來,落在彌虞身上。
海棠樹的綠色枝葉不斷晃動,光影斑駁投在少女那張白皙精致的面龐上,襯得她漂亮的眼眸美得像琉璃。
彌虞輕輕吐了口氣,將細長的煙條含在嘴里,輕抿了一下,隨后漫不經心地拿出打火機。
正準備點燃,不遠處的海棠花樹忽然傳來了輕微的聲音。
“好學生還抽煙”
是懶洋洋的語調,熟悉又陌生的磁性少年聲音從身后不緊不慢地傳來,落進她的耳朵里。
彌虞點煙的動作驟然一頓。
她愣了一下,緊接著不可置信地抬頭,就見江北祁靠在不遠處那株正飄灑花瓣的淡粉色海棠樹下,正抱臂饒有興致地看她。
彌虞作出一副訝異的樣子,飛快地把打火機收回口袋,隨后問“你在這里做什么呢。”
“這話我倒也想問你。”少年低頭,黑漆漆的鳳眸懶散地瞅著她,似笑非笑。
“你在做什么呢新、同、學。”這么刻意地咬了字。
彌虞抬頭,發現那少年直勾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模樣戲謔又懶散。
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