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了許久,他緩緩走過去,把那朵濕漉的山茶花拿了起來。
少年抬手,拂干凈花朵上濺染的微末泥土。
污泥褪去,露出花瓣原本鮮艷的顏色。
沾染的雨水濡濕了少年修長的指尖。
江北祁睫毛顫了顫,隨后淡漠地抬頭,望向那個陌生少女匆匆跑開的方向。
一陣紛繁的腳步聲后,街口傳來熟悉的聲音:“江哥,你在這里做什么”
田逆跑過來,看著地上一片狼藉,嚇了一跳:
“臥槽,江哥你一打五厲害啊。”
地上的混混們掙扎著起身,鳥作群散。
“在看什么”
田逆走過來,有點好奇地問他。
江北祁站起身,把那朵紅色山茶花握在手里轉身,聲音淡漠無溫:“沒什么。”
對方注意到他手里的東西,“這是哪來的花呀”
“地上撿的。”少年吐出幾個字。
“啊那多臟啊”
雨在此時停了。
江北祁抬手抹了一把臉。
血痕蜿蜒在蒼白的手腕上。
他手里的山茶花卻紅的耀眼。
眼睛被揉紅了,有點難受。
煩死了。
被嚇到的彌虞臭著一張臉回了家,打開制服包裝袋,把剛領到的幾套校服拿了出來。
京也中學的夏季校服是規規矩矩的白襯衣,黑色百褶裙,配細紅色領帶。
冬季校服是簡約的運動款式。
臉上出了薄汗,身上的衣服也被打濕了,黏在身上有些難受。
她嘆了口氣,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起身解開身上的襯衣。
津北是直轄市,京也中學是無涯區唯一所市重點,校園開闊,風景宜人,師資力量還不錯這也是爸媽最終同意她在這里待的原因。
有時候彌虞很不解,這兩個人的關心總來的那么不合時宜,也總是慢人一步:學校開家長會從來沒人去,一到周末就被扔到奶奶家,電話打到三分鐘就會被掛斷。
小時候自己發高燒到40度,人快燒傻了,可根本沒人注意到,到最后把她送到醫院的,還是她的保姆。
既然他們只關心哥哥,那為什么要生下她呢
彌虞覺得這不可原諒。
等換好衣服,她躺倒在床上,眼前沒來由地,浮現出白天見過的那個鳳眼少年的臉龐。
他身上濕透了,下巴墜著透明的雨絲,哪里是什么野獸,分明像是被打濕了的小野狗,眼睛卻那么兇。
她忍不住嘖了一聲:那小子怎么帥成那樣跟從漫畫里摳出來似的。
彌虞忽然伸手錘了一下床鋪,然后猛地起身翻開筆記本,匆匆寫了幾筆,眼睛放光。
長著一雙動人心魄鳳眼的陰郁帥氣少年。
絕佳的外貌素材用了。
在碼字軟件上編寫著文字,她的心思卻忽然飄忽了起來。
那個叫江北祁的男生不知道為什么,她竟然覺得他站在雨里抬眼朝她看過來的時候,心里應該很悲傷。
深邃鳳眼里冷漠又暴戾,眼尾卻泛著莫名的緋色,看起來悲傷又陰郁。
脊骨挺拔桀驁,卻像是在硬撐著。
那副模樣在她腦子里揮之不去。
不知道為什么心臟砰砰在跳,亂死了。
不想了。
彌虞呼了一口氣,索性閉上眼睡覺,沒多久就墜入夢鄉。在家歇了幾天,周一,彌虞去學校報道。
辦完手續,彌虞見了新班主任。
站在眼前的中年男老師面容嚴肅,他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低頭打量了少女幾眼,隨后開口說“彌虞是吧我是鄒也,高二三班的班主任。”
彌虞:“鄒老師好。”
“你剛來班上,記得多團結同學,盡快適應這里的學校生活,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隨時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