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你怎么還在睡”
包蘭香一聲驚叫,生氣地數落道,“大成啊,你還能不能懂點事了,我跟你爹、你弟上工干活累了一上午了,回到家清鍋冷灶的,院子也沒掃,飯也沒做,你連口水你都不起來燒。你說你這孩子可怎么辦,我上輩子欠你的,養了你這么個活爹”
“我不會。”賀成說。
包蘭香壓根沒想到他會開口回應,往常你怎么數落他也不吱聲,像個死的。
包蘭香愣了愣,尖著嗓子罵道“那你怎么會吃”
賀成本想回懟一句“吃個屁,你也沒給我留飯呀”,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傻子,原主賀大成又特別不愛說話,索性就沒再理她,一翻身轉臉往里了。
包蘭香氣結,重重嘆口氣,轉身進了廚房。她掀開鍋一看,早晨留的一碗玉米糊糊還在鍋里呢,動都沒動。
沒吃
包蘭香往西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急著做飯呢也沒當回事,嘴里罵道“睡到天晌,飯都不起來吃,好好的的能有什么病,我怎么養了你這個活祖宗。”
至于只留一碗粥這種事,包蘭香沒覺得有什么問題。這年頭也就勉強解決溫飽,家家做飯都是可著肚子,不會做多的。早晨賀成沒起來吃,其他人放開肚皮一人多吃了幾口,也就只剩下一碗粥了。莊戶人農閑不干重活,不用吃硬飯,喝碗粥也餓不著人的。
包蘭香一邊忙忙碌碌做午飯,一邊抱怨道“你說這孩子可怎么辦,小時候只說長大點就好了,結果呢,越長大越傻,傻不愣登的不中用,連個媳婦也娶不上。你說他以后可怎么辦呀,指望不上他就算了,一家子的累贅,我真是上輩子欠他的,等我死了都合不上眼。”
邵保魁倒了熱水洗手,口中勸道“他娘,你別這樣說,他就是這么個孩子,他自己又有啥辦法。那不是還有春來嗎,春來早就說了,大成是他親哥,等我們哪天不在了,他肯定會好好照顧他哥的。”
包蘭香嘆氣“還好有春來,這個家往后也只能指望他了。”
“你就放心吧。你是知道的,春來這孩子心眼兒好,一丁點的壞心都沒有。”
邵春來進屋后瞅了賀成一眼沒說話,就坐在床邊咔哧咔哧啃蘿卜,聽見院里包蘭香喊吃飯忙起身出去了。
賀成一瞧,不行,餓肚子難受,飯總是要吃的吧,也起身跟著邵春來出去。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堂屋,堂屋分了里外間,里間鋪著床鋪,外間一張老舊的抽屜桌,一張小方桌,小方桌上已經擺了碗筷,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坐在桌邊,長著一張跟邵春來很像的瘦長臉,看樣子就是他那個“倒插門后爹”邵保魁了。
邵保魁見賀成進來招呼了一句“大成,吃飯了。”
賀成便悶聲不吭坐下吃飯。午飯是玉米餅子和蘿卜湯,湯里飄著蔥花和一丁點花生碎,這是把搗碎的花生米炒香當油用的,連個油花都看不到。另外還有一碟黑乎乎的醬豆,里頭摻著紅辣椒面。
賀成伸手拿了塊玉米餅埋頭吃起來。這年代純天然無公害的東西味道果然地道,玉米餅子確實很香,只是這么吃也太寡淡了,尤其那個醬豆,應該是經過發酵的,聞著有一股臭味,實在吃不慣。
邵保魁和邵春來一邊吃一邊聊上午上工的事,包蘭香也不知張羅什么,飯吃到一半也沒進來。
邵保魁問了一句“你娘呢,飯都冷了。”
“找雞,雞窩里今天沒下蛋。”邵春來說。
賀成正等著包蘭香來問呢,吃都吃了,他也沒打算否認。包蘭香要問,他就說他自己沒飯吃餓得慌,煮著吃了。
吃個雞蛋還搞這么復雜。
賀成看著碗里的蘿卜湯琢磨,這年代農村的日子大約就是這樣了,先定一個小目標,他想吃肉。
要實現這個小目標,跟便宜娘和后爹一起顯然不太靠譜,看起來只能另起爐灶,所以他得盡快把媳婦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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