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雅挑省事的,鍋里的粥又加點玉米渣和水進去燒開,鍋邊貼幾個餅子,等餅子熟的工夫切了個蘿卜,鍋開后放進蘿卜絲,撒點鹽,就成了一鍋蘿卜菜粥。
賀成看著她手腳利落的動作驚奇不已,兩人大學畢業后就過上了996福報的日子,賀成實際上007還動不動加班,哪里在家做過飯。
“媳婦兒,厲害了啊,你以前哪里會做飯的,嘖嘖,這么看著可真賢惠。”
姜雅頓時警覺了,輕飄飄瞥了他一眼說“還有更厲害的呢,我跟你說,這年代家家都是女人做飯洗衣帶孩子,刷鍋洗碗帶喂豬,男人都不干家務的,大老爺們干家務那多沒面子。”
賀成蹲在灶門口燒鍋,他頭一回燒這種土灶,姜雅先點了火、掏空灶膛,賀成饒有興致地學著姜雅的樣子往里頭塞草,塞的多就堵了,賀成有樣學樣地拿燒火棍捅捅,閃身躲開那一股撲面而來的黑煙。
“男人不會干家務唄。”收到媳婦輕飄飄的眼神,賀成笑嘻嘻說道,“不會我可以學啊。”
三個雞蛋炒了,再配上蘿卜纓腌的咸菜,簡單的菜粥面餅味道竟然格外的好,也不知是餓的,還是這年代純天然有機無公害的東西味道確實好。
姜雅一碗粥、一塊餅也就飽了,賀成確定她吃飽了,風卷殘云地把剩下的都吃光了,連碟子里咸菜都沒給剩。
他滿足地摸摸肚子,總算理解了以前老輩們說“能吃”是什么概念,傳說中艱苦年代壯勞力一人能吃一大鍋是真的,干的重體力活,肚里油水少,稀粥瓜菜又不扛餓。
吃飽了的兩人有志一同,搬小板凳坐院子里,懶洋洋地伸長腿曬太陽。
日子忽然就安逸下來了。
“你洗碗。”姜雅說,“飯主要是我做的。”
“先放著,回頭我洗。保證。”
兩人又聊了些村里和兩邊家里的事情,賀成發現,他以前對這個年代的認知還真不太靠譜。
就比如,他以為八零年了,改革開放、包產到戶了,實際上呢,村里連個小賣部都沒有,買東西你還得去供銷社,生產隊照樣天天上工。
改革春風吹滿地,南海邊的春風要吹到這犄角旮旯的北方農村,看樣子還得等等再說。
下海弄潮南下打工考大學端鐵飯碗兩人以前都是卷生卷死卷出來的,大學讀的也是有名有姓的學校,從農村一路卷到大都市,結果呢,兩人在羊城打拼七年,頭發都快掉光了,租房子還得找便宜點的。
老家親朋都以為你在外頭活得光鮮亮麗,個中滋味卻只有自己清楚。
“換個活法,挺好。”賀成自我調侃道,“打工是不可能的,上班也不可能的,我這輩子都不想再上班了。”
姜雅還是有些擔心賀成,他現在對這里什么記憶都沒有,一個人都不認識,連生產隊農活都不會干。原主什么樣村里人可都知道,感覺他一張嘴就得露餡。
“你有什么打算”姜雅問。
賀成瞅了她一眼笑道“能有什么打算,打算先娶個媳婦唄。”
“那你加油”姜雅說,“您老可是小嶺生產隊的資深老光棍,著名二傻子,不多花點兒工夫,恐怕沒人愿意嫁給你。”
“不怕。”賀成說,“我這有現成的。”
“誰跟你現成的。”太陽曬得人懶洋洋犯困,姜雅瞇起眼睛打了個哈欠說,“好不容易有了換老公的機會,我可沒說要你。”
“嘖,那你還想要誰還反了你了。”
賀成伸手捏捏她的辮子,陽光下忽然年輕十歲的小媳婦就像她自己說的,這么漂亮,這么鮮嫩,陽光映照的臉蛋紅潤細滑,滿滿都是她曾經苦苦挽留的膠原蛋白。尤其兩條又粗又長的大辮子,一直長到腰下邊,烏黑油亮,辮稍的頭發軟軟的,撓得人心里直癢癢。
賀成湊過去,用力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肉麻兮兮地語調說道“媳婦兒,你可不能不要我啊,你看我現在兩眼一抹黑,弱小無助又可憐,我就只有你了。”
姜雅睜開眼看看他“賀大成同志,你這種行為,在這個年代要判流氓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