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話聲一滯,但還是硬撐著氣勢,“你媽好歹養你這么大,家里是家里,怎么能鬧到外面趕緊把慶豐弄出來,有啥回家說,到時我盯著讓他們給你賠禮道歉。”
話音剛落,就聽旁邊的夏芍輕笑了聲。
老頭子待要發怒,夏芍已經正色道“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叔爺您心眼這么好,愿意以德報怨,可以拿自家的錢幫她兒子還,我和寄北也敬您品德高尚。
”
這才是真噎人,哪個愿意幫陳慶豐還了
老頭子哽了哽,半天沒能接上話。
夏芍已經不再看他,“讓我們拿錢撈一個害過寄北的人,請恕我們做不到。就算寄北愿意,我也不愿意,希望大家能夠理解。”
最后這句是望著那些來看熱鬧的人說的,說得很是真誠。
眾人本就覺得有些對不住陳寄北,還有些同情,聞言自然點頭,“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夏芍就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謝謝大家。”
她人長得漂亮,氣質又溫和,說話在情在理還動聽,讓人很有好感。立即有人丟下汪貴芝過來幫忙,“都是親戚,有啥好謝的哪用得著我盡管說。”
夏芍誠心誠意再次和對方道謝,“媽就寄北一個孩子,寄北人在東北,也沒辦法總回來,就想著還是遷過去比較好。媽能有個人給她上墳,寄北也能有個媽。”
那人點頭,“應該的。”幫著把腐朽的棺材板又清了清。
本就是被騙的,陳福安對她和兒子又不好,人家兒子要遷走,現在又不是舊社會了。
陳寄北跪下來,小心將母親的骸骨收撿到紅布上,包好,背上身,“媽,兒子帶你回家了。”
他站起身,話語擲地有聲,響在這空寂的天地間。
“媽你跟著兒子走,兒子帶你回家了”
夏芍跟在他身后,眼淚倏然落了下來,“媽,我們帶您回家了”
忽然之間起了風,嗚嗚咽咽,像是在回應他們的話。
兩口子就這么走下了山,良久,眾人還望著他們的背影,滿是唏噓。
“沒想到當初那件事,他竟然是冤枉的。”
“誰又能想到。難怪安二叔那么打,他都不認,也不去道歉。”
“安二叔也真是的,自己親生的兒子,給個帶來的背了這么多年鍋”
就連陳慶寶也愣愣站在那,半晌說不出話來。
那事發生的時候,他才五歲,只記得二哥偷了東西,哪成想哪成想竟然是這么個真相。
議論紛紛中,陳慶豐媳婦兒實在沒憋住,“我媽養了他那么多年,讓他頂個缸怎么了”
話還沒說完,汪貴芝一個巴掌打了過來,“你給我閉嘴”
要不是她,這些破事哪能抖出來
要不是她,這么多人在,還有讓三叔,說不定就能逼那白眼狼掏錢了。
現在好,人走了,當初那事也抖了出來,他們上哪弄錢撈慶豐去
汪貴芝還不知道,偷東西這事一旦報案,就沒辦法私了。哪怕她們湊夠錢,把彩電還回去,陳慶豐也得判刑,頂多少判一點,何況她還湊不夠錢。
知道的夏芍不會說,陳寄北不會說,他們甚至沒打算再回陳家,回陳家莊。
下了山坡,正準備沿著村外的路離開,卻在村口碰到了陳慶揚。